「開房間」席捲全台！爆紅的Clubhouse會曇花一現或是下個抖音？

台積電前代理發言人孫又文，首度現身參加《天下雜誌》2月24日開的Clubhouse，人氣爆棚，不但在線人數超過千人，更吸引外資分析師旁聽、提問。（王建棟攝）

2月1日，Clubhouse登上台灣Google熱搜第一名。截至2月底，臉書上已冒出近50個以Clubhouse為主題的台灣社團，裡頭最常見到，就是各式徵求分享邀請碼的回文大排長龍。同時，台灣已有至少兩個模仿Clubhouse的產品火速推出。

這一幕，讓人回想到2008年臉書因推出小遊戲「開心農場」而在台灣爆紅的盛況。

但差別在於，臉書自2004年由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創辦後，過了4年才正式紅到台灣。而去年4月才問世的Clubhouse，只花了幾個月時間就迅速從矽谷跨越太平洋。

「台灣對社群類服務是最歡迎、最容易蜂擁而上的市場，」曾共同創辦Cubie Messenger、Gamelet等社交應用、現為矽谷創投Hustle Fund合夥人程希瑾，正是Clubhouse在台灣最早的用戶之一。發給她邀請碼的人，就是Clubhouse主要投資人、矽谷重量級創投a16z的合夥人Andrew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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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觀察，從臉書到Candy Crush等過去各種風潮，「台灣人對社群媒體的反應在全世界都是數一數二的強。」

但她進一步指出，不只是台灣，目前Clubhouse在日本、東南亞各國，也都有很高熱度。

這些熱度已反映在營運數據。根據Clubhouse執行長戴維森（Paul Davidson）近日最新透露，今年2月該平台每週活躍用戶數已經超過1000萬人，與1月份的200萬人相比，在一個月內大增4倍。與去年12月的60萬人相比，更是爆炸式成長10～20倍。

「這是睽違多年第一個真正爆紅的美國社群媒體」，《紐約時報》說，「上一個紅遍全球的是中國的抖音。」

Clubhouse爆紅背後，聲音經濟浪潮日益崛起

其實早從過去一、兩年開始，聲音經濟的崛起趨勢就越來越明顯。一大主因是以視覺為主的文字和影音社群平台，讓使用者越來越感到倦怠，而可以在各種情境下分心二用的聲音媒體如「播客」（Podcast），無論在全球或台灣市場都以驚人速度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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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創辦台灣始祖級社群平台「PTT」、現為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創辦人杜奕瑾指出，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聲音比起文字能乘載更多豐富的意涵，對於長久被各種螢幕裝置綁架的使用者來說，聲音平台可以提供一種「眼睛的解放」。

知名科技分析師湯普森（Ben Thompson）在其最新一期的Stratechery電子報中也說，Clubhouse大受歡迎完全不令人意外，意外的反倒是「聲音」這個媒介竟然花了這麼久的時間，才成為網路時代的主角。

湯普森分析，Clubhouse的出現，就像推特之於文字、IG之於圖片、YouTube之於影音，大幅降低內容的生產和消費門檻，讓使用者終於可以毫不費力地使用聲音這個媒介。

極致「減法哲學」，成為史上最好用聲音社交

Clubhouse的出現，完成了聲音媒介從單向傳輸到雙向互動的進化。只要一串電話號碼，登入平台馬上就能開始，堪稱有史以來使用體驗最好的聲音社交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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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Podcast新創Firstory共同創辦人于子軒點出，其成功的關鍵，在於Clubhouse的產品設計大量運用「減法哲學」，整個平台功能極其簡單，甚至連打字都沒有辦法，好處是幾乎不太需要摸索就能上手，且能讓使用者的注意力完全聚焦在對話上。

「過去Podcast最缺乏的就是互動性，不像YouTube、抖音可以做很多社交應用，而Clubhouse直接解決了這個問題，」于子軒說。

另外，「Clubhouse團隊最厲害的是運營，」于子軒分析，從邀請碼限制、病毒式擴散，就連應用程式通知的內容，告訴你現在有誰在講什麼，都強烈暗示著只要你不馬上參與就會錯過，這在在都是為了要搶奪用戶的時間。

曇花一現或下一個抖音？

但，Clubhouse究竟是曇花一現？還是會成為下一個抖音？這個嶄新的平台上是否真正能留住用戶，甚至將誕生下一批未來網紅？或許部分台灣用戶在春節連假過後，已感受到Clubhouse似乎略有退燒跡象。

首先是Clubhouse爆紅後被曝露出有資安疑慮，讓不少人開始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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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史丹佛大學網路觀測計畫（SIO）發現，Clubhouse底層技術依賴於中資公司「聲網」（Agora）來處理數據流量和音頻製作，且用戶資料、房間資訊是以純文字形式傳輸，容易遭到截取。

儘管Clubhouse官方承諾將針對相關檔案加密以保護強化，但杜奕瑾指出，依照現有中國《國安法》的規定，只要資料儲存在中國，用戶的音頻就隨時可能曝露在風險中。

「Clubhouse的使用體驗雖好，但卻依然沒有解決一些社交平台的典型通病，」杜奕瑾強調，商業公司必然是利潤導向，但我們必須思考的是在這種新興社交模式出現時，我們該有哪些相對應的法規要制定。

兩大限制，Clubhouse難催生新一代網紅？

更重要的是，作為社交平台，Clubhouse目前仍沒有明確的商業模式，也尚未提出任何吸引內容創作者的明確策略。

「Clubhouse很難出現原生性的網紅，」作為台灣播客熱潮中誕生的代表性網紅、《百靈果》主持人Kylie及其搭檔Ken，皆不看好現階段Clubhouse可以帶來的市場商機。

《百靈果》主持人Kylie（左）及其搭檔Ken（右）不看好Clubhouse可以帶來商機。（吳宙棋攝）

很早就搶先登入Clubhouse搶開房間，並因吸引多位新疆的維吾爾族人親自現「聲」交流，而成功製造話題的《百靈果》判斷，Clubhouse現有的兩大設計，決定了該平台很難孕育「原生性」的網紅或KOL（意見領袖）。

一是「沒有紀錄」。根據平台官方設定，平台上所有聊天內容都不會留下紀錄，房間關閉後就會消失。這意味聊天內容無法進一步擴散。Ken分析，沒有紀錄就無法傳播，無論聊天多精彩，聽眾都很難累積，下一次開房還是要靠KOL在真實世界的人氣來吸引聽眾。

二是「人數限制」。Clubhouse每個房間都有人數上限，儘管目前已從剛開始的5000人，調高至8000人，但與YouTube網紅一則影音動輒數十萬、百萬的流量相比，仍然是一個極低的數字。這麼小的聽眾規模，很難吸引廣告商付費進行合作，持續激勵內容創作者的動力。

不過，有別於過去社交平台多以廣告模式為主，Clubhouse近期已宣布將開始測試訂閱、門票、打賞等使用者付費的商業模式。

程希瑾認為，現在判斷Clubhouse是否退燒仍言之過早。她以現在Clubhouse出現模仿皮卡丘、清宮劇的房間為例分析，「播客在台灣誕生一批新的網紅，但什麼樣的人會在clubhouse紅？現在正是用戶與產品在互相嘗試與摸索的階段。」

作為重度用戶之一，杜紫宸也認為，其實Clubhouse的用戶只是結構在改變，但人數仍在不斷增加。他觀察，第一波爆紅主要依賴名人效應，來得快也去得快，但現在平台上討論主題從心理諮商、搞笑、配對到藝術歷史等，反而是越來越多元。

Clubhouse正經歷最經典的矽谷社群媒體的成功路徑：爆紅，從社交金字塔頂端開始向下病毒式擴散。此後的退燒、引發爭議，以及競爭者加入，也只是早就可以預見的挑戰。（責任編輯：吳廷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