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中訂戶倍增！Quartz為何是近年最大膽的新聞嘗試？

三、流量讓路：網站設計不以賺取流量為首要考量，反之，石英率先嘗試無限瀑布捲軸（Infinite scroll），網友讀完一篇文章，往下捲就載入下一篇新聞，引導讀者快速瀏覽內容。

四、拒絕廣告平台：拒絕掛上低單價、品質參差的程式化廣告，堅持自營廣告平台，並建構客製化後台，讓廣告主自行創造深度內容，網頁上清楚標示為「品牌內容」。

用議題現象取代路線

石英還有兩項內容實驗，一是打破媒體組織的「固定路線」，以財經新聞為例，不再分為產業、經濟、股匯、財政等路線，而是鎖定特定現象或議題，他們稱為「熱衷／執迷」（Obsessions），隨著時事發展不停變動。

曾任該站資深編輯、現任《MIT科技評論》總編輯利克菲德（Gideon Lichfield）舉例，「金融市場」是一條採訪路線，而「金融危機」是一個現象；「環境」是路線，「氣候變遷」是現象；「中國」是固定路線，但「中國在非洲的投資」卻是一個現象。他們認為，這些快速變動的現象，才是影響世界與人類生活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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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另一戰術，是主攻不同產品線及新聞信，作為帶動網站成長的關鍵策略。

除了旗艦Daily Brief，以活潑風格精寫每日大事摘要；還有獨樹一幟的Obsessions，每期挑選一個時事主題，融合詮釋性新聞、圖表、影片、互動問答、大事記等素材，解析珍珠奶茶、網路酸民、抖音等熱門話題。此外，針對重大議題或現象，如疫情、遠端工作、中國爭議，他們也機動增闢主題新聞信。

這些打破框架的戰略攻勢，讓他們快速吸納注目，上線不到一年，石英在美國的活躍讀者，已超過《經濟學人》網站；2017年巔峰時，每月不重覆造訪人次達2200萬，單一年度曾盈餘百萬美元。

改變初衷採計次收費

然而，局勢瞬變如流沙，一方面，《大西洋》老闆出清手上媒體，石英賣給日本財經網站Uzabase；另方面，臉書大幅更動演算法，數位媒體流量快速萎縮，石英也受其害，編輯高層在壓力下，要求記者增加文章產量，新聞獨特性隨之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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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則，原生廣告競爭日趨激烈、數位廣告預算流向科技平台，逼使石英改變初衷，開始掛上程式化廣告。為彌補廣告缺口，他們先推出加值型訂閱制，意即一般新聞維持免費，訂戶可額外閱讀深度文章、參加記者電話會議。去年起，全站改為計次收費制。

年初疫情再度重創石英財務，第一季廣告營收同比劇跌54.1%。5月間，原本編制約180人的石英，宣布裁員80人。唯一好消息是，石英9月宣布，訂戶人數一年內倍增為2萬1千人，雖與《紐約時報》相較微不足道，卻是邁向「廣告、訂閱收入各半」目標的里程碑。

疫情中增加訂戶誘因

總經理薇博（Katie Weber）受訪時，一方面歸因疫情期間，他們積極推出新聞信，深入探討職場變化趨勢、心理健康等議題；另方面不斷增加訂戶誘因，像是大受歡迎的「領域指南」，會員每週可收到諸如電池技術、大麻產業、無現金生活等專業知識，還有視訊會議、網路活動、線上發表會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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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的崛起、挫敗與掙扎，具體印證數位媒體各項艱鉅挑戰：廣告市場結構變化、外在競爭焦慮、庸俗化的誘惑、經營權轉移……，現實往往讓人措手不及。

最終，新聞工作者就像勇者鬥惡龍，永遠有砍不完的噴火龍頭、解不完的遠征任務，必須面對內容競爭、不斷探索新聞技術與形式，同時深化市場利基、追求模式創新，尋找黏合讀者關係的獨特溝通管道。

這是當代媒體的結構性限制，唯有認清這些先天障礙，才有機會強化自身優勢，突圍而出，像是石英一樣持續閃亮，執迷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