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組還選數B沒救了？孩子不是對數學沒辦法，而是對未來有想法

攻專業，或當通才？

當她帶著這個問題回家跟我討論，我問她，「你以後會靠數學吃飯嗎？」她翻了一個白眼說，「不會。」然後她補充說，未來她要念的大學科系，都是選擇數B作為計分科目。

既然如此，當然選擇數B。我說，「妳可以把時間多花在自己擅長的科目上。」這不是我自己發明的創見，而是聽到當年世界三大男高音多明哥這麼說。

有一次我的記者朋友採訪他，提到台灣的孩子幾乎人人補習，多明哥好奇地問，「是補自己擅長的科目嗎？」

「不是，」記者朋友說，「是補自己不擅長的科目。」多明哥非常訝異說，不是應該讓自己的優勢變得更強嗎？為什麼反而把時間花在自己較弱的學科上？

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探究的提問。把時間花在自己擅長的事情上，做到愈來愈好，這是一個挑戰專家生涯的人生。把時間花在自己不擅長的事情上，盡量做到面面俱到，這是一個追求低風險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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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候的我，很容易一面倒地偏向前者，認為那才是輝煌而有夢想的人生。

不過，現在的我也能體會，為什麼有人要小心地降低人生風險。保守而安全的態度雖然跟我不同，但這出於個人選擇，沒有絕對好壞。

我很喜歡的電影《白日夢冒險王》，走出辦公室去各地冒險的男主角，經歷了各種辛苦，最後平安地回到日常生活，但這畢竟是電影。

真實生活中的人生探險，也可能如同《阿拉斯加之死》所展示的，旅途的終點是意外的、靜默的死亡。

到底哪種人生比較值得活？這是個人選擇。如果以我家妹妹來說，作為母親對她的了解，知道她未來應該是邁向專家之路。所以，我非常支持妹妹的選擇。（看更多：天才是怎樣養成的？網紅教授顏聖紘：爸媽從來不比較）

不料，妹妹過幾天回來跟我說，班上30人只有她一個選數B，老師也認為她選數B風險太大，怕人太少開不成班。終究，大部份老師還是認為，學生應該選數A，應該多學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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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數B＝放牛班？

不過，學校顯然多慮了。數B雖然只開成一班，但這一班有36人，全年級最多。家長日那一天，長得清秀可愛的導師與家長見面，說了她在教室與辦公室的見聞。

「辦公室其他老師，知道我要帶本校有史以來第一屆數B班級時，都報以同情的眼神，」老師開玩笑地說。

也許，大部份老師認為，躲避高難度數學的小孩，是對功課沒辦法的一群人。就妹妹之前的觀察，學校有些老師甚至認為，選數B這一班，就如同是放牛班。

「但是，我知道你們的孩子不是對數學沒辦法，而是對自己的未來有想法，」老師用清亮的聲音這樣說。

她表示，「如果數學不是關鍵科目，或孩子真的沒有興趣，那就多花時間在其他課業或活動上，這是孩子們經過思考的結果，是她們勇敢的抉擇，絕非逃避。」

簡單的幾句話，鼓舞了妹妹，也療癒了我。

敢於不同，更需支持

從學生時代以來，我因為學習數學累積的壓力和創傷，因為數學不好而自覺少了許多生涯的選擇，在那電光火石之間，突然我從更高的視野俯看自己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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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識到，學生時代的數學怪獸，霎那像一陣煙消失了，再也不是人生不能面對的陰影。（看更多：林強、伍佰的推手　倪重華：發現孩子的特質，一定要從身體出發）

事實證明，這班數B女孩們有趣且自信。全班幾乎都參加社團，有三分之一是社長或社團幹部，從人工智慧社、生物研究社、美術研習社、街舞社、語文傳播社、樂隊、儀隊都有。

妹妹說，「我們班有人數學其實很好，而且全班都很用功耶。」

這樣的孩子，背後是怎樣的家庭呢？我回想家長日看到的爸爸媽媽們，各個充滿活力和自信，讓我感受到一種珍貴的、大家想一起守護這班小孩的團隊默契。

原來，有勇氣做不同抉擇的孩子，如此需要家人支持！透過這樣的支持，讓孩子知道，世上沒有一定贏或輸的人生抉擇，承擔風險走未知的前路，值得一試，而家人會陪伴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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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意識到，原來這就是言教和身教的力量啊！（作者為《天下》獨立評論專欄作家、TED講者；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