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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年,國小家長的網路群組常流傳台灣學童平均身高不進反退,「連續10年輸給日本」的驚悚網路報導。
不少擔心「身高輸在起跑點」的家長們,也焦慮的帶著孩子四處求醫增高。
今年9歲,卻比同齡的孩子矮了半個頭的小恩,就是其中之一。
從1歲多開始,小恩的身高就落在「3%俱樂部」——也就是低於兒童生長曲線的最低標,100個寶寶裡的倒數3位。
到醫院掛新陳代謝科門診,抽血、X光看骨齡等檢查之後,醫生告訴小恩的媽媽,儘管小恩父親身高167公分,母親164公分,但醫生用電腦模型估算出,小恩成年後身高可能不到160公分。
小恩媽媽深受打擊,「覺得,天哪怎麼會只有這樣。」
她也曾考慮過,要透過藥物和生長激素,幫助小恩長高。但醫生告訴她,以小恩的年齡,打生長激素的利,未必多於弊。(看更多:研究:長得高可能影響健康)
她只好耐著性子,先幫小恩培養自信,對抗周遭的好奇甚至嘲笑。「我寧可他健康長大,也不需要揠苗助長。」
但多數家長不像小恩的媽媽一樣有耐心。各大醫院的長高門診,因此家長趨之若鶩,甚至出現專門的「長高診所」。
百萬療程,自費者已佔一半
例如,台北市仁愛圓環的精華地段,去年7月成立,標榜「專治長高」的模力診所。寬敞雅緻的空間,如同坊間同樣走貴族醫療路線的的醫美、不孕症診所一般。
這裡做的是全自費的服務,院長陳南宏表示,來這裡求診的患者,多半介於3到18歲之間的青少年,一個療程動輒上百萬。
「我們都說,如果要打生長激素就是一台進口車的費用,可以得到一台超跑的結果,」陳南宏強調,如果不需要打生長激素,就大約是一台摩托車的價格。
模力診所顧問及投資人安晨妤對《天下》透露,模力已計劃今年要到台中設立分據點,明年還要引進全新設備,增加外科手術增高的選項。
2000年,一份刊載在期刊《行為基因》(Behavior Genetics)的研究,追蹤8798對芬蘭雙胞胎後發現,成人男性的身高有78%取決於基因,女性則是75%。
也就是說,孩子的身高發育,基因遺傳佔了將近八成,而營養、睡眠、運動等後天養成佔了兩到三成。
發育要看骨齡,而非年齡
此外,對於身材矮小的孩子,醫師除了詢問生活方式之外,也會抽血確認生長激素是否分泌不足,以及骨齡和生理年齡的差距。
例如小恩檢查之後發現內分泌一切正常。只不過,他的骨齡小於生理年齡,也就是說,發育速度較慢,未來仍有可能長高。
專看兒科遺傳內分泌的中國醫藥大學副校長蔡輔仁解釋,「孩子的高度,不是用年齡來看的,」要用骨齡去比對生理年齡,才知道成長速度的快慢。
「要考慮青春期的起點和終點,才能把身高的全貌看清楚,」他說。
一般來說,8到9歲青春期開始後,女生乳房發育、男生長出喉結、變聲,第二性徵出現就已進入青春期後半。而飲食西化、肥胖、環境荷爾蒙等因素,都會讓孩子提早發育、性早熟。(看更多:醫學教授:10至24歲都是青春期)
每個人的發育速度不一,但可以確定的是,第二性徵的出現是重要里程碑。一旦青春期結束,身高就大致底定。若18歲生長板閉合後才開始就醫,成長空間就非常有限。
以西醫來說,孩子要長高,除了調整生活方式之外,靠的是用來治療性早熟的柳菩林(Leuplin)等性釋素,及生長激素單用或併用來刺激。
柳菩林的作用是延緩青春期,讓孩子的生長板晚一點閉合,爭取時間。大約1或3個月施打一次。
而腦垂腺製造分泌的生長激素,是刺激生長與細胞再生的重要元素。
人體分泌生長激素的高峰期是在夜晚10到12點,若是要加強生長激素分泌,施打頻率就不如柳菩林的少,而是得每天晚上都要打。
過去生長激素費用相當昂貴。如用於身高門診,得確定是生長激素缺乏症,才能適用健保給付,條件極為嚴格,醫師得事前申請,約一個月後審核通過才能開始給藥。
然而,過去幾年間,因為供給廠商增多,健保給付施打生長激素的藥價卻同時大幅下滑,價格甚至降到只有過去一半,讓許多家長決定自費幫孩子增高。
生長激素施打一年的費用大約是孩子的體重乘以0.85萬元。以20公斤的孩子為例,一年自費打下來就是17萬,通常費時3年。
然而,動輒一台進口車、國產車的「投資」,幫孩子增高到底值不值得?
打激素就長高?副作用呢?
5年前,蔡輔仁堅持只做健保給付的生長激素、藥物增高治療。但他發現,後來太多資格不符的患者,在診間要求自費增高。
「不幫他打,他就坐在那裡不離開,還有大孩子當場嚎啕大哭,就是要我幫忙,」他說。
問題是,生長激素不是長高保證,也並非毫無副作用。
沒有生長激素缺乏的孩子,打了不一定會有效。施打之後,也可能出現肌肉疼痛、關節不適、頭痛、手腳腫脹等副作用。(看更多:一排11人 胖子和高個子 以後坐飛機更難受了)
此外,人在壓力之下,生長激素會提高胰島素抗阻,使血液中的糖分增加。因此,對於第二型糖尿病風險較高,本來就有使用高劑量膽固醇、體重過重或是家族病史的兒童來說,生長激素的施打也有可能提高患病風險。
即便如此,5年來在蔡輔仁診間以健保跟自費增高的患者比例,已經是將近一半一半。
「這不是在治療一個疾病,是治療一個現象。這個現象不會致命,成功的矮個子滿街都是,」他感嘆。
其實我們沒變矮,只是長得慢
而且,台灣學童並沒有變矮。我們的孩子不是變矮,只是長得慢。
根據國健署的統計顯示,儘管2018年6到8歲的學童平均身高,較2009年減少0.2到0.4公分,但9到15歲的平均身高,都較過去成長了0.2到0.9公分。
若以2018年的數字來看台灣和日本的比較,台灣6到15歲的男女學童平均身高,雖然偶有落後,但到了14、15歲都能超越日本的同齡學童。
「我們有沒有真的變矮?沒有,是父母親對孩子的期待變高了,這是一個相對問題,」蔡輔仁說。
(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