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是經濟的櫥窗。這句老話在2020年絲毫不具說服力。
3月13日,美國總統川普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各州如推骨牌般要求經濟活動暫停,人們在家避疫。每日新增確診病例一路攀升,迄今仍在高點浮浮沉沉。死亡人數持續創新高。
諷刺的是,美國標普500指數,卻已從3月23日最低點,起漲28%。新增失業人口創新高與華爾街上演狂歡行情,一如詩人杜甫筆下「凍死骨」與「酒肉臭」的兩個世界,殘酷到令人不寒而慄。(延伸閱讀:股市大起大落,如何保持冷靜判斷?)
「你如果只看股市,會以為肺炎已經過去了,」連一位在股債市最低點融資進場,已經退休的專業投資人也不禁搖頭。
一如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的加強版,美國聯準會、國會與財政部帶頭,全球政府以更快、更無限、更瘋狂的速度,重演大印鈔、大灑幣的戲碼,也將對金融市場產生更巨大、更深遠、更無可預料的影響。
無限量QE、利率直降,一定要變「資本家」
「利率已經被打趴了,」鑽研投資人行為的政大商學院副院長周冠男直言,央行大灑錢向來就對資本家有利,對受薪階級不利。熱錢過多,未來物價、資產價格勢必被推高。
「你不要一輩子做勞工,而是要變成資本家。受薪階級去買股票就是資本家,如果投資人手中沒有資產,就會受害,」他說。
儘管前聯準會主席柏南克拒絕承認,經濟學家研究顯示,2008年百年投資銀行雷曼兄弟倒閉,開啟了三波量化寬鬆,零利率維持了8年,的確造成已開發國家內的財富重分配。
手中擁有股票、債券、房地產的投資人,身價水漲船高,靠定存過日子的退休族利息少了,反而成為受災戶。(看更多:為什麼連80歲的彭淮南也開始理財?低利率衝擊,別淪為下流階級)
面對「疫後世界」,不能只當定存族、受薪族,必須搭上投資的列車。因為這一次,聯準會主席鮑威爾灑幣的手筆更大。
他一個月內調降美國利率六碼,直接降到零利率的地板。擔心投資人太恐慌,金融商品沒人買,緊急推出7000億美元額度,可以買國庫券與房地產抵押債券。政策沒推出幾天,他索性宣布「無限量QE(量化寬鬆)」,連公司債都可以買。
柏南克的QE花3年印鈔買債,才把聯準會的資產負債表長胖到3.7兆美元。但鮑威爾才1個月不到,就買到超越5兆美元。華爾街普遍預估,今年底,這個數字會超過10兆美元。換言之,這次鮑威爾1年灑下的熱錢,比柏南克3年多了1.7倍。
「無限量QE會讓未來即使有景氣循環,利率還是會很低,」投信投顧公會理事長、國泰投信董事長張錫認為。
長期的低利率,將加劇金融市場的波動與風險。3月美股4次熔斷,連股神巴菲特都感嘆,這是89歲少見的經驗。而這很可能是全球金融市場未來的縮影。(看更多:想投資?疫情引爆全球經濟衰退,進場前請詳閱市場4大改變說明)
周冠男分析,跟1933年美國大蕭條相比,現在的金融市場商品更多、連結更緊密,資訊傳導與擴散極快,加上槓桿操作,投資人恐慌情緒急速影響市場。而程式交易助漲助跌,金融投資短期風險會愈來愈大。
不過,在零利率的環境下,投資人沒有選擇。「投資人還是要在風險可以承受的範圍內,進行投資理財,要相信長期市場會回到合理價位,」周冠男提醒。
控制波動、避免基金被清算,將是未來挑選基金一個關鍵要素。《天下雜誌》委託基金評等公司晨星,將4星基金,加上基金規模,以及扣掉風險報酬率的「夏普值」兩個指標,替投資人篩選適合的基金。
疫後投資靶心 1
暫時別碰新興市場,先瞄準大國
有經驗的投資人,也從這一波金融市場復甦中,看到不同於以往的訊號。
過去吹捧的金磚四國(中國除外)、VISTA五國(越南、印尼、南非、土耳其、阿根廷)等新興市場,投資前要考慮再三。「未來,即使復甦也是不均衡的,」聯傑財顧執行長蕭碧華認為,「某些新興市場走弱將是長期現象。」
專家建議,只能買大國、大企業,才撐得過這一波災情急凍的試煉。
蕭碧華發現,這一波高收益債雖然重挫三成,但如今美國高收益債已反彈20%,新興市場高收益債卻反彈有限。這背後反映市場對開發中國家財政狀況的疑慮,與各國央行籌碼的不同。「高收益債只有美國能夠救,其餘國家沒有能力救,」她認為。(看更多:2小時賠550萬!讓投資人血本無歸的負油價,是怎麼發生的?)
「這一波復甦,一定是從大國開始,」先鋒投顧與網路基金平台創辦人林寶珠也認同。
她綜觀歷史,從墨西哥披索危機、亞洲金融風暴,甚至震央在美國的金融風暴,風暴後的最大得利者都是有美元發行權的美國。
美元迄今仍是最通用的避險貨幣。這一次,經濟體質尚未恢復的歐洲,再度受到重創;新興市場受原物料價格拖累,加上財政狀況多數不佳、貪腐依舊,未來將會更加邊緣。
疫後投資靶心 2
中國可能是美國的保險
除了美國,林寶珠認為,投資人不要過度看壞中國大陸。新冠肺炎的確將加速全球供應鏈與中國脫鉤,但擁有龐大內需市場,有能力提供土地、減免稅收等各項優惠留住廠商的中國,依舊是目前唯一能與美國抗衡的大國。
中國正以全世界第一個復甦的大國之姿,開啟各項政策。譬如:儘管一帶一路、孔子學院備受爭議,但中國人民銀行發行的數位貨幣已率先在深圳、蘇州、雄安新區、成都等四城市及未來冬奧場景進行內部封閉測試。
透過貿易與數位貨幣,中國有機會在開發中國家建立人民幣為主的清算系統。美國高額舉債勢必得還,屆時,美國透過強勢美元地位,取得的金融霸權能否維繫、美元還能持續強勢多久,將是後疫情時代,國際金融體系的重大變數。(看更多:美股上沖下洗,全球資金避風港竟然在這?)
短期,蕭碧華建議,中國金融股配息不佳,連帶影響ETF的表現。投資陸股,不妨從紅籌股,或科技、消費、醫療生技持股較多的中國基金下手。陸股指數這幾年都在在區間內上下,比較適合做波段操作。
疫後投資靶心 3
80歲彭淮南也開戶理財,用資產配置抗波動
疫後投資,專家也特別提醒,在過去20年,歷經連動債、雙元定存匯損、人民幣TRF風暴、高收益債大跌、儲蓄險宣告利率持續下滑之後,台灣投資人別再幻想有類定存、利息較高的無風險產品,反而應該正視波動風險,用長期資產配置追求收益。
「人不理財,財不理你,」這是現年81歲的前央行總裁彭淮南,去年在基金平台基富通開戶,申購好享退方案時說的話。
好享退最保守的一檔基金,目前全持有債券。
彭淮南在退休前最後一次的財產申報,除了自住的老公寓,其餘都是存款,還有短暫當中央信託局主席時買的黃金存摺。反而在退休後,開始投資理財。(看更多:傑出人士的15個簡單習慣)
幾乎所有投資專家也建議,面對低利熱錢造成的暴起暴落,後疫情時代的投資必須調降目標報酬率,更強調資產配置以降低波動。
現行銀行理專以手續費收入為導向,推薦單一產品的銷售模式、勢必將遭受挑戰。
手續費生態轉變,機器人、平台崛起
去年9月,基富通平台推出好享退專案,由專家團隊選出九檔適合退休理財的多元資產基金,直接幫投資人做好資產配置,連續扣款24個月免手續費,吸引11萬人報名,最終有4萬人完成定期定額扣款。今年,基富通已在規劃第2期,思考是否將保險商品也納入在內。
與好享退專案同時,中信去年也推出終身免手續費的樂退Go平台;中租集團收購的中租投顧基金平台,也在去年推出機器人理財。(延伸閱讀:不敢隨便退休?別想著「存」退休金,要用「賺」的)
「國外有比較多機器人理財,加上退休金平台,投資人比較容易做資產配置,」財經作家王伯達指出,國外的金融新創Wealthfront、Betterment都是知名的機器人理財公司,會協助投資人做更低成本、更有效率的配置。
下半年隨著3家網銀出來,也許有機會改變理專、業務員的手續費生態。
面對無限量QE即將引發的全球財富重分配,認知不同理財工具的機會與風險,採取行動,才有機會成為倖存者。(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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