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印度之後，除了滑手機或閉目養神外，坐在車上的時間，大部份都是興趣盎然地望向車外，因為德里街頭總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發生。
在德里的街頭，就好像填空遊戲一樣，前面寫著街頭，後面就開始填空。目前除了比較容易想像的：賣小吃、賣水果、賣蔬菜、賣飲料、賣花、修皮鞋、修車；另外比較特別的是：街頭水電、燙衣、代書；印象最深的是：街頭裁縫、理髮，因為印度人的手藝，真的很出色。（延伸閱讀：印度人很愛做瑜珈嗎？當地瑜珈老師：「其實沒有，反而是⋯⋯」）
我想，負擔不起店租，應該是德里街頭百工林立的原因。但這也是印度式的包容，讓每個來到首都德里討生活的人，還是可以找到一種安身立命的方式，雖然很辛苦。
此外，令我比較意外的是，原本以為他們連店都沒有，品質應該不值得信任，手藝也應該不怎麼樣，但事實卻不然。
不但定點的街頭水果攤賣的當季西瓜、芒果，比小店的新鮮、好吃又便宜；我家的抽水馬達壞了，也是街頭水電工修的。（延伸閱讀：優雅但難纏的印度房東太太：曾是賈桂琳隨行秘書，門壞掉卻不肯修）
複製日本華麗和服的裁縫師
第一次看到街頭裁縫時，我非常驚訝。因為這個街頭裁縫所在的地方，右前方是一個貧民窟，左前方是一個塵土飛揚的磚房建地，而他身後是一片斑斑駁駁的白色圍牆，使得坐在縫紉機後面、理著平頭、帶著黑色膠框眼鏡的他，顯得特別醒目，或者說突兀。（延伸閱讀：老公說我們在印度是住高級住宅區，直到有一群牛悠悠走過.....）
由於有點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實在看不出來他到底在為誰服務。不過看到滿地的提袋和他可掬的笑容，讓人不禁覺得，他的生意應該不錯吧。
其實在我住的第二使館區，有一個很有名而且生意很好的街頭裁縫，叫做納辛。
我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是在去年日本天皇的生日慶祝酒會。當天日本大使館的所有女眷都穿著非常正統和高雅的和服接待貴賓。在我與其中一位開心聊天的過程中，這位日本太太告訴我，在我們居住的小區裡，有個叫納辛的印度裁縫非常厲害。
一般修改就不用說了，只要準備布料和想要複製的款式，納辛都可以做得出來。其中最令我驚訝的是，他可以複製日本和服。
雖然不知道當天是不是有日本太太穿了納辛複製的日本和服，但這件事情卻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心想如果手邊有旗袍，真想也拿一件去複製看看。
能把所有衣服變得合宜又合身
後來我發現，在印度不分男士、女士，大家好像都有一個裁縫，不管是為了改衣服或做衣服。因為很多印度裁縫的手藝真得很好，而且收費又便宜。
至於為何是複製而不是選樣量身？根據有些太太的說法，因為我們多穿洋服，她們不覺得印度裁縫可以看著我們提供的款式，透過量身、剪裁、縫製，做出我們想要的樣子，難免走鐘。
但就我所知，在這裡訂做衣服的人還是很多。因為在大部份的國家，如果是訂做，而且手工精良，都是所費不貲的事情，況且很多印度裁縫還會提供到府量身、試穿、送件和修改的服務，所以很多人都把訂做當成派駐印度的福利。
至於傳說中的印度裁縫納辛，我當然是見到了。他也沒有店面，只是他的縫紉機和工作檯，不在馬路邊，而是在小區市場的巷子裡，還有個招牌寫著他的名字。
後來我才知道，我家司機都是把我們的衣服送到他那裡修改：寬一點、窄一點、長一點、短一點⋯⋯，所有年久不穿、新買不合的衣服，都在他的巧手下，變得時宜又合身。
9歲開始學藝的理髮小哥
街頭還有一個比裁縫更常見的是：理髮。雖然講究程度不同，但大部份都是一把椅子、一面鏡子、上面拉塊遮陽擋雨的布，就可以營業。基本上都是服務男士。
姑且不論上了年紀的，我覺得印度年輕男性可能因為髮性好，不管怎麼剪，看起來都很有型有款。
特別是最近，因為一位印度板球國家代表隊隊長維拉特·科利（Virat Kohli）很紅，所以滿街都是和他大同小異的髮型：就是兩鬢、後腦杓剃得很短，但上面保留濃密的頭髮，然後搭配修剪得宜的落腮鬍。
關於街頭理髮，其實我只是拍照，並不知道他們的手藝如何，但近日我卻親眼見證一位18歲印度理髮師的手藝，真是很好。
他的店就在我家司機住的小區，小小店面雖然雜亂，但該有的配置也都有。店裡有兩個師傅，一個40多歲，另一個就是這個小哥。
他就是一把剪刀和變換著兩、三把紅色塑膠扁梳，動作非常熟練、流暢和輕巧，過程中沒有用到任何其他工具，約莫半小時不到，就剪出一個非常有型又好梳理的頭髮。
因為剪得太好，讓我忍不住請我家司機問他，到底幫人理髮幾年了？他說9年。這下換我瞠目結舌，因為也就是說，他9歲就開始幫人理髮？
或許我們覺得不可思議，但在這裡，窮人家的孩子很早就要幫忙討生活，所以童工問題很嚴重。我家司機也說，在鄉下，小哥9歲開始學藝是有可能的。
另外就是收費非常低廉。聽我家司機說，他們理一個頭是40盧比，約新台幣18元，是鄰居友情價嗎？他說不是。而我們從外面來的人，就算大方地給了220盧比，其實也不到台幣100元。
印度百工，不在既有、預期、想像之內
說真的，這個理髮小哥的手藝，其實比我去的那個高級髮廊的設計師好很多。
至於我，一方面確實無法忍受坐在類似的店裡剪髪，另一方面因為印度女生都留長髮，能剪女生短髮的設計師不多，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已經很幸運。雖然我每次付的是2000盧比，將近台幣900元，還是覺得很值得。
其實這就是印度。因為發展，這裡已經可以享受和進步國家一樣的生活內容；但因為貧富不均，這裡也可以用極低廉的價格，取得很多讓人驚喜的產品和服務，不過，就是要打破一些刻板印象，或是需要一些嘗試的勇氣。（延伸閱讀：從驚嚇變驚喜！一個家庭主婦的印度不思議生活）
這也是印度迷人的地方，所有事情都不在既有、預期，甚至想像之內。（責任編輯：吳廷勻）
【不可思議的印度】專欄
作者洪渼涓，歴任《天下雜誌》記者、中華汽車公關、《天下雜誌》行銷總監三個工作，期間旅居三個大都會，都在美國。
現任家庭主婦的角色還算熟悉，但印度德里則是陌生至極。由陌生到熟悉、由驚嚇到驚喜，其實就是敞開心胸，就可看到印度不可思議的精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