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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日本酷熱異常。踏入日本政治中樞,東京都千代田區「永田町」。一丁目裡的自民黨本部,是一棟毫不起眼的8層樓土黃色建築。「自由民主黨」門牌低調地嵌在入口的石矮牆上,內部卻洋溢著高昂勝利的氣氛。
59歲的日本首相、自民黨總裁安倍晉三的肖像海報,如大明星般貼滿一樓大廳,嘴角左邊上揚,注視著前方。
4樓左側自民黨總裁會議室裡,牆上掛著歷屆首相的黑白照片。其中,安倍晉三的照片有兩張。
第一張照片的安倍,2006年坐上日本首相大位。當時他不僅光宗耀祖,承繼外祖父岸信介、外叔公佐藤榮作擔任日本首相的傳統。而且,他才52歲,是二戰後最年輕的首相,風光不可一世。
但不到一年,安倍領導的自民黨在參議院選舉中慘敗。這是從1955年自民黨創黨以來,首度失去參議院的第一大黨的的位置,他成了歷史的罪人。
「落跑首相」如何從谷底翻身?
安倍從年輕時就罹患的潰瘍型大腸炎,再度發病,日益嚴重,一天要上20、30次廁所。身體持續惡化,首相位子是坐不住了。他的辭職,給人世家子弟禁不起挫折之感。
日本文藝評論家小川榮太郎說,「安倍是一個見過地獄的男人。」
小川榮太郎寫書描述,2007年自民黨在參議院選戰中慘敗後,安倍晉三夜不成眠,食不下嚥,健康狀況日漸惡化。宣布辭去首相後,開始住院,妻子昭惠也在媒體圍觀下,羞辱地搬出首相官邸。在先生面前和官邸裡,昭惠不能掉淚,只能在往返醫院和官邸之間的車上,暗自哭泣。
就連搭機,都有人用安倍可以聽到的音量說:「空姐,坐在那裡的是安倍吧?我不想跟他同一排,請幫我換位子。」言談中的鄙視像一把刀,刺進安倍心底。
「曾經失敗的人,日本社會通常不會再給機會,安倍能站起來,是一個奇蹟,」長期負責日本政界關係的前亞東關係協會會長彭榮次說。
第二張照片的安倍,時隔六年。2012年,誰都沒想到落難公子安倍能捲土重來,再次當上首相。
他以大膽無畏的舉措,推出安倍經濟學三支箭:寬鬆貨幣、刺激財政、促進民間投資的成長戰略。
安倍前後兩次擔任首相,表現有如天壤之別。日本媒體觀察,安倍沉潛學習,不論是對國家問題的掌握或是組閣用人的判斷,都幡然改悟。
安倍:日本要靠自己力量站起來
今年,安倍在日本國會的第一次演說中提出,「我國最大的危機,就是日本人喪失了自信。的確,日本經濟非常嚴峻,非一朝一夕能夠解決。但若是喪失了『靠自己力量解決』的氣概,無論個人或國家,都不能開拓光明的未來。」
過去不懂經濟的安倍,從三一一地震後,就在自民黨成立「日本再生聯盟」,定期請國際或日本經濟學家為成員上課,思考日本經濟問題。
當選後,他以「內閣官房參與」的名義,聘用了一群忠言直諫的顧問團。包括耶魯大學名譽教授浜田宏一、京都大學研究所教授藤井聰。相較於第一次執政時的「好友內閣」,安倍這次組閣的人事佈局顯得老練許多。
過去20年,日本深受通貨緊縮之苦,讓民眾對未來不敢抱有期望。但安倍上任後,日本經濟成長率已經連續3季正成長。去年第4季至今年第2季,分別為1.0%、3.8%、2.6%。
腦與心之戰
「安倍今後將面臨『腦與心之戰』,」長期觀察日本政治的權威、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教授柯蒂斯表示,安倍的腦袋是一個現實主義者,內心卻是一個愛國主義者。腦中明瞭,全民與國際期待他的是改革經濟。但內心深處,最想做的是推動日本修改和平憲法,讓日本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
這位能沈潛雪恥、反敗為勝、有愛國心的安倍,企圖帶領世界第三大經濟體日本,走向復甦之路。日本再起的正負衝擊,是安倍的腦與心之戰,也是國際關注亞洲最待解的習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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