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下流社會」的反面　高級國民真的存在嗎？

但仔細想想，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們身邊就充滿了這樣的人。只是我們以往懷抱敬意，以「偉大的人」稱之，現在看待他們的眼光卻愈來愈不同。

萎縮的中產階級

曾經，日本的貧富差距比社會主義國家更小。身處勞動年齡的日本男性，幾乎都是以「終身雇用制」的上班族身分工作。企業把薪水差距壓到最低，避免產生富裕與貧困的兩種極端世界。

有種看法是，因為日本人是重視「和」的民族，若貧富差距擴大，就相當於破壞「和氣」，連帶導致日本人無法發揮能力，所以才提倡設計讓收入趨近平等的制度。而這樣的說法很有說服力，故日本人自身也欣然接受──我們的中產階級比例是世界第一，是日本人的驕傲。

然而，日本社會很平等的說法，其實已逐漸和現實脫節。如今企業裁員是家常便飯，找工作也不容易。日本企業導入實力主義後，薪資差距也逐漸擴大。中產階級的神話早已告終。（延伸閱讀：所得凍漲、生活成本飛漲，美國中產階級大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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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國民」這個說法是從今年開始流行的，幾年前常見的是「下流」，像是「下流老人」、「下流社會」等。「下流」的話題結束後，接著討論「高級」似乎是自然而然。（延伸閱讀：專訪《下流老人》作者：為什麼日本「猝死地藏」正紅？）

此時，日本社會看見這些看似高級國民的人享受特權後，就心懷不滿而發出攻擊。我也許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為高級國民，但時常批判政府的記者，通常無法得到政府頒贈勳章，我想這夢想很難實現吧。

「高級」的退休金

最近日本還有一個有趣的現象，就是「老後2千萬日圓」的議題。日本金融廳公布一份報告指出，退休後，除了年金還要準備2千萬日圓存款，也就是台幣550萬元左右。此舉引發日本社會群起攻之，因為前提就是單靠年金制度已無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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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報告叫做「高齡社會下的資產形成與管理」，又名「老後報告書」，旨在梳理日本人邁入高齡化社會的老年生活。但這樣一份重要的報告卻頻頻引人撻伐，就是因為內容寫道「平均來說，沒有工作的高齡夫妻，這樣的家庭生活30年，必會消耗存款約2千萬日圓。」

「要花到2千萬日圓的只有高級國民，不要把民眾當笨蛋。」等各種批判四起。即便覺得自己沒有錯，但眼看7月就要參議員選舉，自民黨也只好擺出低姿態，在事態惡化之前止血，由財務大臣麻生太郎帶著歉意坦言「說明不足」的局面。

這不過是試算結果，且日本民眾已經知道，年金制度未來只會愈來愈薄弱；自己必須做好準備，這已是社會共識。這波非理性的批判，其實正來自貧富差距造成對未來的不安，以及引發對「高級國民」的嫉妒之心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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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世代對於社會貧富差距的感覺大不相同。我的觀察是，對於日本貧富差距的反應，贊成與反對方也如同三明治一般。相對感到不滿、不公平者，集中在未來最可能吃虧的30歲以下族群。60歲以上的世代，因為戰後教育強調平等的重要，對貧富差距也較沒有好感。客觀來看，他們是最能獲得豐厚年金的一群，也就是「年金勝利組」。但他們自己沒有意識到這點，這也是事實。（延伸閱讀：為什麼年輕人應該替上一輩的退休金埋單？）

「勝利組」感覺遲鈍，「失敗組」心生不滿，類似結構在台灣年金改革問題上也如出一轍。

對此，我們中壯年人口是在70到80年代間受教育，把「日本人主張平等主義，無法在國際社會的競爭中取勝」掛在嘴邊的泡沫世代。我的想法偏向自由進步派，但對於貧富差距的片面批判，老實說也無法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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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看著父母月領至少30萬日圓的年金，過著富足的老後生活，再想著自己老後可能只剩15萬日圓可領，有時不免也會感到悲傷。因此只能鼓勵自己多寫一些稿子，好好存錢。

所謂「高級國民」裡，除了繼承雙親遺產或因階級複製享受人生者，一定也有透過努力獲得微小成功的人。然而，在這種想像前等待的，依然只有灰暗的絕望。因為，這不過是日本社會在嫉妒與不滿之中創造出的怪物而已。（責任編輯：陳郁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