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阿斯匹靈敲醒世界　歐盟前高層：要為「複數未來」做準備

與其試圖預測未來（future），我們更該為複數未來（futures）做準備。這需要想像力，需要投資文化、歷史，還有高品質的媒體，而不是今天充斥著操縱與假訊息的傳播。

問：我們要如何為「複數未來」做準備？

答：所有大型機構都設有風險長，但多數風險管理的問題，在於只思考「最可能發生的事」，而不去思考「意想不到的事」。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前一週，全世界99%的人都說不可能。但它發生了。現在芬蘭加入北約，俄羅斯與芬蘭的邊界，跟烏克蘭差不多長。普丁的目標是讓北約遠離俄羅斯，結果卻讓北約離得更近。這完全非理性，但如果你把怨恨、情緒這些變數引入模型，你就可以想像。我曾與普丁見面30多次，我了解他。

當預測失準，不該當作沒事

「預測的幻覺」是危險的。金融海嘯期間，包括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在內的分析師，幾乎一致預測希臘必然退出歐元區。有人甚至到布魯塞爾告訴我，「愈早把希臘踢出去愈好，否則歐洲將崩潰。」結果，希臘沒離開，今天希臘在市場上借貸的條件，比很多國家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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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習慣活在當下新聞之中，過度關注今天的事，卻忘了昨天那些沒有成真的預測，以及分析它們為什麼沒發生。

問：你擔任全球疫苗免疫聯盟（Gavi）主席時，親眼看到健康危機衝擊經濟。新技術將如何改變我們應對公衛危機的能力？

答：公共衛生是最高優先。mRNA技術就是好例子，科學共識已非常清晰：mRNA疫苗是最有效的。

更重要的是，AI正在以指數級的方式放大醫學研究能力。世界頂尖科學家都告訴我，AI將戲劇性地改變藥物研發與治療，以及人類壽命與生活品質。

問：台灣擁有領先的硬體製造能力，在AI競賽中面臨哪些挑戰？

答：人工智慧的「intelligence」這個詞讓人感覺是非物質的，但AI卻高度依賴物質，包括稀土、電力，還有地理位置。

自由的台灣，有助AI發展

16世紀，葡萄牙人靠著掌控從印度果阿邦到麻六甲的航線，主導了全球貿易。今天，一個小地方也可以對全球經濟產生巨大影響。台灣就是這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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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重要性不只在晶片，更在於它是一個開放社會。我希望這種貿易能保持自由開放。如果AI能力是掌握在一個沒有自由與經濟開放的地方，對世界將是更大挑戰。

問：在日益碎片化的世界，中等強國應如何定位自己？歐洲能提供哪些啟示？

答：我不認為歐洲應該給任何人上課。傲慢是種愚蠢，我的國家葡萄牙存在將近900年，我們深知帝國會興起也會衰落，所以我們應該彼此學習。

中等強國最重要的戰略是多元化，這包括跨區域多元化。今天發生的，不是逆全球化，而是再全球化：歐洲更歐洲、亞洲更亞洲。正因如此，跨區合作才更重要，不能把自己關在小圈圈裡。

中等強國韌性可用三個詞概括：準備（prepare）、伙伴（partner）、推動（promote）。要建立更多伙伴關係，包括常被低估的地方，例如非洲，它是未來全球成長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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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同道合國家與地區，應在具體議題上合作，結合政府、企業、研究機構、非政府組織，共同面對特定挑戰。Gavi就是好例子。這是中等強國在碎片化世界中發揮真正影響力的路徑。

（雜誌原標題為：不要預測未來  要為「複數未來」做準備。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