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聯告別OPEC，向川普靠攏　中東石油霸權迎來黃昏？

若賽局的重複期數有限，參與者在最後1期的誘因是極大化當期利益，不再有合作動機。既然最後1期無法合作，倒數第2期也失去合作的基礎；依此向前類推，合作空間自第1期便開始崩壞。

石油需求具有長期剛性，過去接近「無限重複賽局」；且產品缺乏差異化，持續削價競爭對各方都不利，因此以卡特爾協調產量與價格，是各方的最優選擇。

但隨著電動車技術日益成熟，運輸用石油需求將逐步萎縮；同時，太陽能、風能、核能等替代能源興起，也意味著能源用石油需求將走向衰退。

需求下滑的前景，讓石油賽局面臨可能的消滅終局。當賽局由無限期轉為有限期，OPEC內部更可能出現裂痕。

阿聯的產能高達每日485萬桶，但在OPEC配額限制下，目前的日產量僅約350萬桶。選擇退出OPEC後，阿聯可在OPEC勉力維持的高油價環境下擴大生產，並在石油需求衰退前的有限窗口內，加速將原油資源轉化為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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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演鑽石、咖啡、鉀鹽的歷史，為何卡特爾難逃瓦解？

回顧商業史，許多看似穩固的卡特爾皆難逃沒落。De Beers曾長期掌控全球鑽石市場，但隨著俄羅斯、澳洲等新興礦區開發，以及人工培育鑽石技術成熟，其定價霸權逐步式微。

1960年代，咖啡出口國透過《國際咖啡協定》（ICA）聯手運作配額機制。冷戰時期，美國等消費大國為遏止拉美共產主義擴張而提供支持；但隨著冷戰於1989年結束，美國支持不再，加上巴西拒絕削減配額，卡特爾迅速破裂。其後數年，全球咖啡價格跌幅高達4成。

在鉀鹽產業，俄羅斯與白俄羅斯合計握有4成以上的全球市場，長期透過合資公司控制產能與定價。但在2013年，俄羅斯因不滿白俄羅斯的私售行為而退出合資，雙方合作隨之瓦解。其後，全球鉀鹽價格跌幅高達3成。

企業間如何維繫合作關係？

阿聯的退出是否會引發骨牌效應，導致OPEC沒落，目前難下定論。一方面，哈薩克、伊拉克等會員國長期不滿減產配額，且面臨龐大的國內財政壓力，可能選擇跟進退出，以重獲產能自主權。另一方面，在歷史上，OPEC的成員組成曾多次變動，但仍展現出修復與適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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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正密切觀察OPEC動向。可預見，待中東戰事落幕後，荷姆茲海峽封鎖所導致的石油溢價將消散，而阿聯的自主增產將使油價進一步下跌。

此前，阿聯多次遭受伊朗攻擊，OPEC未能提供安全保障；阿聯選擇向美國靠攏，期望獲得防禦支持。對於面臨期中選舉壓力的川普政府而言，阿聯釋放產能有助於推動油價回落、平抑物價，符合自身利益。

這場變局對企業間合作關係的維繫提供啟示。當市場出現結構性變化，使原本長期互利的前景可能浮現終局時，合作關係有瓦解的可能。

對此，企業不宜過度倚賴人際信任，而應設計不可逆的共同承諾。例如，共同投資於專屬性資產，以確保維繫合作仍是各方的最優選擇。

（湯明哲為麻省理工學院企管博士，曾任台大副校長，現為長庚大學校長。謝凱宇為倫敦商學院策略與創業學博士，曾任政大商學院教授、早稻田大學商學院長聘副教授、新加坡國立大學商學院助理教授等職，現為長庚大學管理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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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誌原標題：阿聯告別OPEC 石油霸權的黃昏？／責任編輯：池珮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