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許多知名人士過世,包括NBA球星Brandon Clark、陳建宏化學創辦人、戴俊郎等。
我以前也以為,長壽的人一定比我們更自律、吃得更乾淨、動得更規律、運動課表排得完整,甚至連老去,都像一場被精密管理的計畫。
但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現代人其實比以前更努力養生了。
維他命、生酮、斷食、超級食物輪流流行;手錶每天監測睡眠、心率、血氧;健身房越開越多;抗老化產業一年比一年大。
我們應該比上一代更健康才對。
但奇怪的是,慢性病、肥胖、失眠、焦慮、失能,卻沒有因此變少。
很多人都很努力照顧自己,但身體沒有因此越來越輕鬆。
直到我重新看見,「藍色地帶(Blue Zones)」這件事。
這件事一開始讓我很困惑。
一邊是現代營養學、運動科學、穿戴裝置、精密計算。另一邊,是比較古老、看起來沒那麼講究的生活方式。
怎麼看,都應該是前者比較厲害才對。
本來我也這樣想。
直到有一天門診,我連續看了幾位病人。
一個是下班後重訓,肩膀抬不起來;一個是週末突然跑步,膝蓋痛到上下樓梯都卡;還有一位每週固定進健身房,但腰痠還是反反覆覆。
我問到最後,他們平日共同的答案卻很像:
「我上班幾乎都坐著。」
「忙起來,三、四個小時沒離開椅子很正常。」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很多人很重視健康,但他的生活習慣,正在一天一天把身體推向退化,然後我們再用下班後的一小時運動,試著補回一整天的久坐。
但這件事,恐怕沒有我們想像得那麼容易。
活到100歲的人,根本沒在「刻意養生」
在日本沖繩,很多90幾歲的長輩,還每天照顧自己的菜園。
他們不會算蛋白質,也不會研究升糖指數,很多人甚至一輩子沒進過健身房,但他們的身體,卻比很多50歲的現代人還能動。
這讓我開始思考:我們現在重視的結構化運動,當然有它的重要性,肌力、心肺、平衡、骨骼健康,都不能忽略。但另一個問題同樣值得問--如果一個人的生活一天有十幾個小時幾乎不動,只靠晚上那一小段運動,真的能完全抵銷嗎?
人類以前,其實沒有「運動」這件事
人類歷史上大部分時間,其實沒有「運動」這個概念。
以前的人會動,不是為了健康,而是為了活下去。
取水、耕種、搬運、生火,身體每天都被使用,並且分散在整天裡使用。
以前的人不需要提醒自己:「今天要記得安排運動。」
因為生活本身,就是一個高活動量環境。
真正的大轉變,是工業革命之後。
人類第一次開始長時間坐著工作,到了電腦與手機時代,這件事又變得更徹底。外送、開車、遠端工作。很多事情,坐在沙發上就能完成。
人類第一次進入一種:即使身體不太需要動,也能把一天過完的世界。這在人類歷史上,其實是非常新的事情。
當生活不再自然產生活動量,人類就開始必須「人工製造活動」。
於是健身房出現了。
你白天坐在辦公室八小時,晚上再開車去健身房。站上跑步機,在原地跑三十分鐘。
我們用一套現代設備,模仿人類原本就該存在於生活裡的移動。
長壽的人,吃得跟我們想像的不太一樣
現在很多人談健康飲食,第一個想到的是:高蛋白、低碳水、多吃肉。
蛋白質當然重要,尤其對中高齡者來說,維持肌肉量、降低衰弱風險、幫助恢復,都不能忽略。
但藍色地帶帶給我們另一個提醒。
這些地方的人,不太吃肉。
餐桌上更常見的,是豆類、蔬菜、全穀物。
另一個很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他們的植物種類非常多。豆子、地瓜、野菜、香草、橄欖,這些食物帶來的,不只是維生素與礦物質,還有大量纖維、多酚,與各種能被腸道菌利用的養分。而腸道菌的狀態,會一路影響發炎、免疫、代謝,甚至與健康老化的研究越來越有關。
很多人現在吃得很「精準」,蛋白質很精準、熱量很精準、碳水比例很精準,但餐盤上的植物種類,卻變得越來越單調。
看起來很自律,但身體裡的微生態,可能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健康。
他們沒有在運動,但每天都在動
藍色地帶的人,幾乎沒有現代人說的那種「我要去運動」的概念。
他們不一定會換上運動服、不一定有訓練計畫,也不會每天逼自己跑步一小時,但他們每天都在動。
走路去市場、整理菜園、掃地、做飯、搬東西,這些動作看起來很小,但身體其實一直在被使用。
這種低強度、高頻率、分散在整天裡的活動,反而很接近人類原本的生活節奏。
這件事我自己也很有感。
以前剛大學畢業實習時,我們整天在醫院病房裡奔波,查房、送病人檢查、找家屬溝通,樓上樓下跑,那時候我的體重,一直維持在60公斤出頭,後來成為主治醫師,大多數時間改成在門診工作,坐著看診、坐著寫病歷、坐著回訊息、坐著處理診所事情。
明明下班後還是有規律運動,卻開始發現肚子慢慢凸出,體重也一點一點往上走。
那時候我才更清楚感覺到:生活型態改變,對身體的影響真的很大。
真正拖垮人的,還有孤獨
藍色地帶還有一個共同特徵。
他們大多活在緊密社群裡。會一起吃飯、聊天、工作,甚至一起散步。
很多長輩到了90歲,仍然是家族與社區的一部分。
而很多現代人的生活,剛好完全反過來,外送、久坐、滑手機。我們住在人口密度很高的城市裡,卻幾乎不認識鄰居。
一整天沒人真正說話,吃飯對著螢幕,睡前還在滑下一則短影片。眼睛接觸到很多畫面,大腦卻沒有真正與人交流。
長壽從來不是苦行
很多人把健康想得太痛苦,不能吃這個、不能碰那個。每天逼自己做到滿分,只要一天沒運動,就覺得自己又失敗了。
但藍色地帶的人,很多時候只是在好好過生活,吃飯有朋友、每天會活動、有被需要的角色、有聊天的人。
所以我現在越來越懷疑,現代人真正缺的,也許根本不是什麼更精密的養生計畫。
我們更需要的,可能是一種不用特別提醒自己,身體也會自然動起來的生活。
你覺得自己現在比較接近哪一種?
A. 沒有特別健身,但一天裡會一直走動
B. 平常一直坐,靠下班運動補回來
C. 只吃肉,沒吃蔬菜
D. 愛滑手機,不喜歡跟人接觸
(本文獲《復健科 王竣平 醫師 三重板橋 骨科復健 疼痛控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