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年，從工作簡報、學生報告到日常搜尋，生成式AI已經全面滲透我們的生活。
但在這些便利背後，支撐AI運作的實體設施——資料中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全球的電力與水資源。
吃電又耗水的實體巨獸
資料中心，簡單來說，就是存放成千上萬台伺服器的大型機房。這些設備必須24小時運作，為了防止機器過熱，還需要搭配龐大的冷卻系統。
麻省理工學院（MIT）的研究指出，光是訓練像GPT-3這樣的大型模型，消耗的電力就相當於120個美大家庭一整年的用電量。
而且AI的耗能不會在訓練完成後停止，我們日常使用AI的過程同樣非常耗電。研究估計，用ChatGPT問一個問題，耗電量大約是傳統Google搜尋的五倍。
此外，伺服器降溫需要耗費大量水資源。專家指出，每消耗一度電，大約需要兩公升的水。學界估算，2025年，全球AI產業的用水量高達7600多億公升——這大約等於全球一整年的瓶裝水總消耗量。
國際能源總署（IEA）分析師辛格（Siddharth Singh）表示，到了2030年，美國資料中心的總耗電量將會超越國內水泥、鋼鐵、化工與汽車等所有重工業的總和，其中一半都是為了滿足生成式AI的運算需求。
社區的真實困境
對於住在資料中心附近的居民來說，這些科技設施帶來的影響更為深刻。
《大西洋月刊》近期走訪了馬斯克旗下xAI位於美國孟菲斯的超級資料中心「Colossus」。當地環保組織負責人皮爾森（KeShaun Pearson）帶著記者來到現場時，空氣中瀰漫著煤煙與汽油味，甚至讓記者感到喉嚨發癢。
為了讓這座大型資料中心快速獲得電力，xAI自行裝設了數十台天然氣渦輪發電機，直接將廢氣排放到社區中。
除了空氣污染，用電排擠效應也開始浮現。《華爾街日報》報導，美國最大的電網營運商 PJM正面臨供電危機。大量進駐的資料中心佔用了極大的電網容量，導致部分地區在面臨熱浪或嚴寒等極端氣候時，必須承受輪流停電的壓力。
更直接的衝擊反映在帳單上。由於基礎設施負擔加重，紐澤西州去年的民生電價一口氣調漲了近20%。
新當選的紐澤西州長謝里爾（Mikie Sherrill）甚至在勝選演說中承諾，上任第一天就要宣布「電力緊急狀態」來抑制電價。
氣候分析師喬希（Ketan Joshi）直言，「Meta、Google和微軟都已將生成式人工智慧深度植入他們的系統中」，「我認為這完全是他們灌輸依賴性的策略的一部分，這類似上世紀70年代的一次性塑膠浪潮。」
普通人能做什麼？在生活中數位節能
OpenAI宣布，接下來計畫興建總耗電量超過30吉瓦（一吉瓦等於十億瓦特）的設施——這比美國新英格蘭地區歷史上的最高用電需求還要大。保守預估，未來十年內科技業將在美國電網中吃掉相當於40個西雅圖的用電量。
面對這種趨勢，專家建議，一般人其實也能在生活中採取以下簡單的改變，來減少不必要的碳足跡：
一、有意識地停頓：不要什麼雜事都問AI。如果簡單搜尋或計算就能解決，就不一定需要消耗五倍的能源。
二、減少低效率生成：避免製作無謂的AI影片、AI音樂、AI慶祝圖，或精美冗長的簡報，這些都是極度耗能且社會效益低的任務。
三、支持法制化：推動「離線權」，或要求資料中心必須自備綠能與水資源回收系統，不讓少數巨頭掏空公共資源。
進行AI環境衝擊倡議，《生成式人工智慧對氣候和永續性的影響》作者，MIT教授奧莉薇蒂（Elsa Olivetti）指出，AI產業正走在一條不永續的道路上，需要一種更全面的方法來理解該領域新發展的影響，「但由於技術進步的速度太快，我們還沒有機會提升自身能力去衡量其中的利弊得失。」
（資料來源：Atlantic, WSJ, MIT, Guardi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