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台爆紅烏克蘭街訪怎麼做的？百萬網紅攜手記者，捕捉戰火下的溫度

除了融合行腳節目的地區街訪，哈哈台一直嘗試不同路線：鄉民最愛的諧音梗、世代差異大調查，還有各種社會議題街訪，像是大受好評的移工、無家者、性別刻板印象等。讓我訝異的是，團隊14人、鏡頭前嘻嘻哈哈的哈哈台員工，有幾位是曾上街抗爭的太陽花世代。

私底下，他們各有關懷的焦點，企劃韓修鑽研本土文化與歷史民俗，蓋瑞喜歡音樂、宮廟陣頭與原民文化，傑尼大學時就關注移工與無家者。

鄭少騏也表示，製作純娛樂內容很好，但哈哈台的觀眾也會一起長大、變老，「再不放點自己的靈魂進去，情緒就會枯竭。」

蓋瑞提到一個關鍵，短影音出現後，任何人只需一支手機，就能拍出高娛樂性的影片，策略上，哈哈台必須做出區隔。用鄭少騏的話來說，「要做出14個人才能做到的影片，如果只需要3個人就做得到，哈哈台就不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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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當自由記者劉致昕向他們提案，希望合作烏克蘭街訪，雙方一拍即合。

用街訪傳遞溫度

曾任《報導者》副總編輯、長期經營Podcast「不好意思請問一下」，劉致昕接獲烏克蘭團體邀請，再次前往基輔採訪。除了與《報導者》合作文字報導，他希望藉由哈哈台的街訪形式，讓更多人理解戰火中的烏克蘭。

他們開了兩次會，拍板以「戰爭如何衝擊平民生活」為主題，鄭少騏借了一套麥克風、攝影機、腳架、收音設備給劉致昕，同時傳授街訪心法。

今年3月，雙方齊頭並進，劉致昕訪問基輔當地民眾，蓋瑞與傑尼街訪台灣路人，並在官方社群徵求在台烏克蘭人受訪。

最後，熟稔斯拉夫語的鄭少騏，花了3、4星期完成後製，他說，「做這支影片，彷彿是我的天命。」

為何與哈哈台合作，而不是其他網紅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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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致昕告訴我，第一，他是哈哈台的忠實粉絲；第二，關注烏克蘭的台灣人，早已建立自己的資訊管道，「我想的是，如何接觸那些沒在關注的人。」第三，「街訪能保留溫度跟真實性。」

劉致昕說，基輔街訪時，他常問對方，「戰爭結束後，你第一件事想做什麼？」「大部份人都停了3秒以上，然後那幾秒鐘時間，我拿著麥克風，可以看到他的眼睛浮出一層水光，肢體也出現細微變化，當你用大螢幕觀看，完全看得到這些細節。」

擅長經營網路社群的鄭少騏，主責擔當之一是「影片企劃階段，就精確評估流量」，烏克蘭街訪影片上線前，由於議題沉重、長度超過1小時，鄭少騏預估點閱30萬出頭，結果已破60萬，留言回響超越其他熱門影片，「Super Like（網友贊助）也特別多，」韓修補充。

開啟新型報導模式

劉致昕與哈哈台，恰好實踐歐美媒體趨勢的新字「Jinfluencer」，J是記者的字首，Influencer是網紅，意即結合專業記者與網紅敘事技巧，創造一種混合型態的報導模式，關鍵在於真誠、親近感、個人化、互動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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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0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與奈特（Knight）基金會合作，發布關於網紅與新聞記者協作的行動研究，探討媒體個人或組織，如何與網紅文化互補，磨合彼此差異，開創融合型的媒體生態。

以烏克蘭影片為例，對於雙方都是跨界學習。擅長文字的劉致昕，起初不習慣伸出哈哈台的麥克風，「像賣愛心筆一樣，大膽把路人攔下來。」克服心理障礙後，他開始享受這種充滿未知的報導形式。

劉致昕表示，烏克蘭人看到台灣記者拿麥克風過來，通常抱著友善而共情的態度，一旦打開心門，就會坦誠地侃侃而談，關於戰爭中的恐懼、死亡、悲傷、堅強，「這已不是所謂interview（採訪），這是一個sharing（分享）。」

對於哈哈台，烏克蘭議題開啟一個不曾接觸的領域。

老百姓眼中的戰爭

蓋瑞採訪一位烏克蘭女性時，對方帶來一本兒童繪本，在鏡頭前打開書，開始朗讀這本教導兒童在戰火下求生的繪本，蓋瑞驚訝到無以復加，「我們從小沒有接觸這類『抗戰』主題，沒想到，他們必須接受這麼沉重的內容，」蓋瑞當場支支吾吾，幾乎不知如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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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騏則強調，這支影片的首要任務，就是建構當下台灣人能理解的烏克蘭。最大挑戰是如何抓住切入角度，「如果很嚴肅、很認真討論戰爭，就會變成公共電視或報導者，沒有不好，但我們的觀眾可能吃不下去。」

因此，他們找到一個交集點，就是看見戰火下的普通人。劉致昕詮釋，「我不是在看澤倫斯基與川普，我不是在看俄羅斯跟中國，我不是在看北約，而是真切看見：像我一樣面對戰爭風險的老百姓。」

由於影片迴響超出預期，已有其他媒體接觸哈哈台，討論可能的合作形式。

主持人蓋瑞在西門町訪問學生，對方表示，學校老師曾在課堂播放哈哈台的影片，作為輔助教材。（黃哲斌攝）不過，我採訪隔天，傑尼與蓋瑞照樣頂著毒辣太陽，拿著麥克風懇求路人停下腳步。相對地，當兩人碰上熱情粉絲，欣然合照之餘，強調自己只是代表哈哈台發問的配角，「受訪者才是主角。」

熱愛音樂的蓋瑞，最近出了單曲，自我定位是「創作者」，無論音樂創作者或影像創作者。

至於傑尼，為了不想被認出來，上健身房跑步還會戴口罩。她爽朗笑說，從不認為自己是網紅，而是領薪水的上班族，「我明明還要打卡上班，還要加班補休，我們德不配位。」

（雜誌原標題：百萬網紅攜手記者 捕捉戰火下的溫度。責任編輯：池珮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