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白站長、網紅律師楊貴智　為何沒薪水也堅持做台灣第一個拿新聞獎的Podcast？

法白原本以網站經營為主，再將文章連結貼在臉書上，劉珞亦回憶，「2014年到2018年間，隨便分享的連結，都有幾百人按讚，現在只剩十幾個讚，文章再好沒有用，當時蠻難過的。」

他們嘗試各種方法，一度直接寫臉書文，但2021年後，連臉書文都撞上天花板。危機感讓他們轉進不同社群與平台，如今，Podcast與IG變成法白的主戰場。

活用流量法則

楊貴智不諱言，「很多東西是被推著做的，譬如說Podcast。」2019年，法客電台上線，正好趕上「聽經濟」爆發期。他們在節目中討論廢死、移工、性別議題，隔年報名「卓越新聞獎」，不料擊敗眾多專業媒體，獲頒剛設立的「Podcast新聞獎」。

楊貴智也發現，年輕人越來越不愛用臉書，全部跑到IG，「如果我們不去用的話，會自然就死在淘汰裡。」

漸漸，他們摸索出一套流量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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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IG以圖文傳播法律知識，擴大觸及率與影響力；Podcast則是核心產品，黏度最高，賣書、賣產品、辦活動的導購率也最高。劉珞亦分析，「IG追蹤者是認『法白』這品牌，Podcast訂戶是喜歡我們個人。」

他們發展出收費的Live Podcast，聽眾買票到錄音現場，門票經常一下就賣光，「每次路上有人認出我們，都說是聽我們的Podcast，很少因為看IG。」

二、近年，法白將「流量漏斗」的開口，擴及YouTube與短影音。早在2020年，他們嘗試將Podcast上傳YouTube頻道，當時只有靜止畫面，上頭壓了一行字，「做成影片只是好玩，因為台灣聽Podcast的人太少了，大家都只看YouTube。」

現在，他們在錄音現場架設攝影機，讓大家目睹他們，一面鬥嘴互虧、吃零食、打哈欠。

楊貴智說，「我在早期的Podcast，就會故意做這些事情，我覺得網路時代的內容，不能像電視時代那麼有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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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珞亦補充，他們希望觀眾印象中，不是兩名律師在討論法律議題，而是「大學或朋友聚會中出現的人，比較有親近感。」

多重身分的轉換

關於網路身分的多元混雜，劉珞亦提到一個有趣例子，他曾上「中指通」YouTube頻道聊A片，有位女性觀眾看到後，開始聽劉珞亦的Podcast「珞亦不絕」，甚至參加法白的現場節目。

「以前，我們可能因為一個人的頭銜好厲害，因此聽他講話；現在是『欸，我知道這個人，所以我聽他講話。』

一位女生因為喜歡聽我聊A片，因此來聽我講轉型正義，進而關心轉型正義，這是過去殊難想像的事。」

有時，多元身份創造可能性；有時，多元身分帶來倫理困擾。

楊貴智拿到卓越新聞獎後，希望理解「專業媒體如何運作」，於是考進台大新聞所，他才發現，媒體工作與律師的巨大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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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必須高度保守職業祕密，但記者得知的事，就有責任讓大家知道，兩者其實很衝突，我唯一的解法，就是把兩種身分切開。」他曾承接一個公益性案件，當事人詢問能否上節目訴求，楊貴智痛苦拒絕，「如果我不是委任律師，一定會邀他們上節目。」

「網紅」是另一個困擾他們的身分，楊貴智笑說，找他諮詢案件的當事人，最後大多會要求合照，始終讓他覺得「怪怪的。」

劉珞亦說，「網紅」標籤貼在他們身上， 他知道拿不下來，但他希望，「被視為網紅，不是因為律師身分，而是我講法律講得不錯。」

他們都同意，「網紅」一詞有褒有貶，楊貴智強調，一般人常嘲笑「講笨話、做蠢事就能當網紅，」卻貶低真正努力的創作者。

楊貴智以錫蘭揭發心靈課程爭議那集為例，「我們私下聊過，他花了整整4個月，搜集資料、閱讀文獻、訪問很多人、透過粉絲取得各種影音文字素材，並確認不會被告，最後組織成2小時影片，還要講得很吸引人，」他認為錫蘭做的事，其實很像調查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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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爆紅的網紅

然而，他們警覺到，AI普及後，法白原本「知識轉譯」的功能，80%會被取代，但楊貴智相信，「找出討論議題，確立問題意識」及「提供情緒價值與互動」是AI無法取代人類的。

因此他們將法白當作舞台，小心翼翼維持品牌公信力；然後，舞台需要有魅力的演員，持續吸引粉絲，願意成為付費會員、買票參加活動，支持法白持續運作。

為了付房租與薪水，他們接案、出書、辦活動、推訂閱制，耗費心力投入無關日常內容的工作。法白的廣告贊助特別少，是刻意的嗎？貴智與珞亦像是按鈴搶答，異口同聲連講4次「不是刻意的」，他們歡迎各種贊助商「乾爹乾媽」，盡量來找他們。

他們最大心願，就是讓法白的財務與組織逐漸穩定，楊貴智理性分析，「想要專心做內容，就必須有很多同仁，把其他事情分攤掉。」現階段，他們不得不挪出心力賺錢，「去年有段時間，財務青黃不接，我們3個創辦人就先不領薪水。」

這是不為人知的辛酸，楊貴智一面執業打官司，劉珞亦在補習班兼課教憲法，「我刻意看了很多單口喜劇，研究如何講課好笑，才能加深學生記憶」。

有時，他們難免羨慕一夕爆紅的網紅，「但我們不想追求紅3年、撈3年這種紅，我們希望留下一些社會正面的東西，」楊貴智總結。 

（雜誌原標題：熱血法律人變網紅 為何贏得新聞獎？責任編輯：池珮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