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與巴基斯坦在戰爭邊緣徘徊又驟然退讓的景況，令人擔憂又似曾相識。此次情勢，看來會和過去一樣朝降溫方向演變。但過去兩週情況顯示，這兩個自1947年分治以來，已爆發4次公開衝突的核武國，關係已變得愈來愈不穩定與危險。雙方必須正視彼此的歧見。尤其巴基斯坦對激進組織的縱容，對自身與印度都構成威脅。
5月7日，印度飛彈轟炸巴基斯坦及由巴方控制的喀什米爾地區（印巴雙方皆聲稱擁有該地領土）。這是對4月一起恐怖攻擊的報復行動。那場恐攻導致26名印度平民在由印度控制的喀什米爾地區喪生。印度表示握有證據，證明那場攻擊是巴基斯坦激進份子所為。巴基斯坦則否認這項說法，並聲稱擊落數架印度戰機，還威脅將進一步反擊。
巴基斯坦八成武器來自北京
這種衝突模式自2000年來已發生數次，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此次衝突的性質有所不同。
巴基斯坦國力的衰退幾乎無可挽回。該國深陷連環經濟危機、民主體制遭軍方操控。自2022年底以來，由虔誠的強硬派領袖穆尼爾將軍（Asim Munir）領導。令人震驚的是，巴基斯坦竟縱容、甚至幫助境內激進組織，包括曾多次針對印度人施以暴行的「虔誠軍」（Lashkar-e-Taiba, LeT），還有來自阿富汗的恐怖份子等，在去年發動444起攻擊，造成1612名巴基斯坦人喪生，為近十年最嚴重的一年。
巴基斯坦日益沉淪，而印度則蒸蒸日上。印度GDP現在是巴國的10倍（2000年時為5倍）。
新型武器科技也改變了衝突格局。自2019年的小規模戰爭後，印度持續增加軍備支出，購買來自法國的戰機並提升無人機能力。巴基斯坦則自中國購得新型戰機與飛彈，現今有81%軍備來自中國，15年前僅38%。
自2021年反恐戰爭落幕、塔利班攻佔喀布爾後，美國與歐洲對巴基斯坦的關注銳減。過去，西方領導人不得不討好、利誘或威脅巴基斯坦，以換取它半心半意的合作，如今通常選擇忽略它。
國際冷漠下的印巴危機
不穩定的巴基斯坦、軍備競賽與國際冷漠的結合是一種危險組合。所幸，目前的軍事交火仍算克制。這次印度的飛彈打得比以往更深至巴國境內、目標更多，但看來主要針對激進份子的聚集地，且印度戰機並未越境，仍在自家空域內行動。巴基斯坦保留進一步行動的權利；印度則表示成功阻止一波巴國的無人機與飛彈反擊。儘管如此，雙方仍有機會避免災難性衝突。
然而，若不處理衝突的根本原因，戰火勢必捲土重來。印度需要停止對喀什米爾地區實施適得其反的壓制政策。該區人民以穆斯林為多數。自2019年以來，當地被納入更嚴格的中央集權管理，導致軍事化加劇、言論自由受限及人權受侵犯。
但更大的問題在於巴基斯坦對激進組織的容忍。長期以來，巴國視其為一種在實力懸殊的情況下的「不對稱優勢」。儘管尚無證據證明巴國參與了4月22日的暴行，但巴基斯坦還在用慣用手法：先支持破壞穩定的攻擊，然後再出面呼籲穩定。
運氣非長久之計
美國在此仍握有一定籌碼。川普政府應該督促巴國政府關閉恐怖份子的訓練營，並起訴激進組織的領袖。仍對巴國有影響力的國際機構，如國際貨幣基金與全球反恐資金監理機構，也應施壓要求巴國付出更多努力。
在這個多極化的新世界裡，其他國家也該發揮作用。中國已是巴基斯坦最有力的金主，但中國公民也曾在當地遭遇恐攻。包括沙烏地阿拉伯、阿聯與卡達在內的波灣國家，長期與巴基斯坦關係友好，如今在經濟利益上則更傾向與龐大的印度合作。他們也應對巴國施壓。
幸運的話，這次暴力事件將依循過往劇本的走向順利落幕。但運氣早晚會用盡。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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