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下Web only
四月22日的一個平凡午後，陽光灑落喀什米爾的拜薩蘭山谷。一對新婚夫妻德維韋迪（Shubham Dwivedi）和帕迪（Aishanya Pandey）正在這裡觀光旅行，騎著馬欣賞遠處白雪靄靄的喜馬拉雅山峰。
但騎行還沒一小時，丈夫德維韋迪就去世了。
他是當天被巴基斯坦武裝分子殺害的26人之一，另有17人受傷。這場襲擊發生在印度控制的喀什米爾南部城鎮帕哈爾加姆附近，是數十年來針對印度平民最嚴重的攻擊之一，大部分罹難者都是印度來的觀光客。
今天，印度表示軍隊已展開反擊，砲火對準巴基斯坦旁遮普省及其喀什米爾六處地區，釀8人死亡，35人受傷。
印度將此次軍事行動命名為「硃砂行動」，指的是印度教婦女婚後在額頭塗抹的紅色物質，凸顯殘酷襲擊中的許多妻子親眼目睹自己的丈夫被殺害。
這提醒著人們，儘管印度政府在2019年採取行動，更牢固地掌握將喀什米爾部分地區，帶來了這些年相對平靜和旅遊業繁榮的日子，但喀什米爾依舊是印度與巴基斯坦爭奪的地區，隨時可能烽火四起。
為什麼爭奪喀什米爾？
對於熟悉印度與巴基斯坦歷史的人來說，最新的這場衝突並不令人那麼意外。
兩國在1947年脫離英國而獨立，經歷腥風血雨，最終分裂成兩個國家——穆斯林為主的巴基斯坦，和由多數印度教人口組成的印度。自那時起，雙方就始終處於爭執狀態，緊張局勢有時會升級成武裝衝突。
爭端的焦點，就是喀什米爾地區。兩國都宣稱對該地擁有全部的主權，但實際上印巴只各自管理一部分的喀什米爾——印度約佔該地區面積的三分之二，控制1,000萬人口；巴基斯坦佔三分之一，控制450萬人口。
多年來，雙方在一條長達740公里的實際邊界上對峙，這條停火邊界被稱為「控制線」，是世界上軍事化程度最高的區域之一。
上一次重大衝突發生在2019年。當時喀什米爾的一場爆炸，造成40名印度士兵死亡，印度戰機也對巴基斯坦進行報復性空襲。不過，這場交鋒在演變成全面開戰之前緩和了下來。
同年，印度政府決定終結喀什米爾一定程度的自治地位，並派遣更多軍隊、封鎖網路電話、監禁數千名喀什米爾人。這樣的激烈手段讓世界震驚，但在那之後，以壯麗山景聞名的喀什米爾回歸平靜，再次受到遊客歡迎，直到最近的流血衝突又粉碎了和平的幻象。
衝突會升級嗎？
印度指責「虔誠軍」（Lashkar-e-Taiba）——巴基斯坦情報部門關係密切的伊斯蘭激進組織——要對這場遊客大屠殺負責。
但與2019年一樣，印度不僅襲擊了虔誠軍所在地和巴基斯坦控制的喀什米爾地區，也襲擊了巴國無爭議的領土。
耶魯大學講師，前印度軍官辛格（Sushant Singh）觀察，這次印度對巴基斯坦的軍事反應，是自1971年兩國開戰以來最嚴重的一次。
「這不僅限於有爭議的喀什米爾，還涉及巴基斯坦的心臟地帶，」辛格說道，這種程度的回擊可能相當於宣戰。
但印度聲稱沒有襲擊任何巴基斯坦的軍事目標，只攻擊9個恐怖分子營地，並將這場襲擊定調為「有針對性的、有分寸的、不升級的」行動。
《經濟學人》也分析，這次印度的襲擊似乎經過精心策劃，以降低全面戰爭的風險，「這表明印度想為巴基斯坦提供出口。」
華盛頓的南亞分析家庫格爾曼（Michael Kugelman）解釋，「這兩個國家都對熱戰不感興趣，」但庫格爾曼也強調，人們不應該對風險掉以輕心，尤其是考慮可能出現的誤判，「印巴兩國都擁有核武，任何軍事對抗都將是危險的，無論武力使用有多克制。」
與此同時，世界最大的兩個經濟體中國與美國正陷入新冷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關注它們在印度和巴基斯坦的既得利益。
在中印之間緊張的邊境與貿易關係下，巴基斯坦是中國「一帶一路」計畫下最具野心的夥伴之一，北京已投資逾550億美元與巴基斯坦建設經濟走廊。在襲擊事件發生後，北京呼籲巴基斯坦保持冷靜。
另一邊，印巴衝突之際，印度與美國正在談判一項貿易協議，好讓印度能繼續出口美國。而川普政府在過去一週不斷敦促兩國緩和局勢。
顯然，除了印巴兩國基於歷史與宗教信仰的對峙，現在國際社會也必須在不斷轉變中的地緣政治背景下看待喀什米爾。
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直言，「世界無法承受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間的軍事對抗。」
（資料來源：WP, NYT, Reuters, Economist, Bloombe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