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解密｜H20禁運養肥「中國輝達」！寒武紀、新凱來如何衝擊半導體供應鏈？

這家「中國輝達」，滿血復活了。

理由很簡單。一位寒武紀的供應商告訴我，那是因為中芯國際的7奈米產能「有很大突破，」從原來的月產兩萬多片12吋晶圓，到今年初大增50%到3萬多片。所以寒武紀原先給台積承製的7奈米AI處理器，可以由中芯生產。

中芯從未公告敏感的7奈米產能，但另外兩位資深業者，也對我證實這數字。

美國近來一系列對中國的制裁措施，希望讓中國半導體業的製程技術停滯在28奈米。但2023年底，華為的處理器麒麟9000s，被研究機構拆解出採用中芯的7奈米，掀起軒然大波。

但當時的中國是以舉國之力挺華為，在極紫外光（EUV）機台被禁運的狀況下，中芯以克難的多重曝光技術製出良率極低的7奈米晶圓，全數供華為。

去年，便有設備業者告訴我，中國在全世界各地不計代價蒐購新、舊半導體機台，導致二手市場價格飆漲。現在，這些在美國禁令之下，原廠無法提供技術支援的機台，在最近幾個月紛紛修復、整備到位，讓中芯的7奈米產能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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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最近輝達的H20也被限制出貨中國之後，除了華為，寒武紀成為第二個可提供高性能AI晶片給訓練大語言模型的中國業者。

接下來，百度旗下的崑崙芯、燧原、沐曦等其他中國AI晶片群雄，「這些業績都會起來，」前述寒武紀供應商說。

一位台灣半導體業資深主管最近參加幾場中國基金的投資論壇，很訝異當地一片樂觀氣氛，普遍認為中芯的7奈米產能，到了2026還可進一步暴增到達到單月十多萬片，接近台積的產能規模。

而且，5奈米也會在2026年量產。「對於5奈米的突破，他們是很有信心，」這位業者表示，中國將攻克5奈米，視為國家級目標，包括成立專項，設備、材料等相關國產業者各司其職，「現在搞得如火如荼。」

華為御用練兵設備廠

其中最受矚目的，是今年3月在上海舉辦的Semicon China，首度亮相的中國半導體設備大廠新凱來。這家成立不到4年的神祕深圳企業，儘管攤位低調地選擇在展場角落，卻擠得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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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儘管表面上，新凱來是由深圳市政府旗下基金投資成立，但在同業的心目中，「他就是華為的，錢都是華為出的，」一位台灣設備業者斬釘截鐵地說，他也去了新凱來的攤位參觀。

中國半導體設備大廠新凱來在上海Semicon China首度亮相，吸引大量人潮參觀。（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業界傳言，新凱來已成功製出可用於28奈米製程的浸潤式微影機台，突破美國的技術封鎖。但攤位未展出相關機台，公司也不承認有微影產品。讓想親睹中國「零的突破」的群眾，失望而歸。

「阿里山」成中國神山？

但新凱來在攤位展示的包括蝕刻、化學沉積、量測等30款設備，包含微影之外的全產品線，已經極為驚人。

而且，各產品線都以中國名山命名。例如蝕刻系列是武夷山，化學氣相沉積是長白山。其中，最精密的原子層沉積設備（ALD），竟然叫做「阿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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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去問台灣上市設備公司，主力產品也是ALD的天虹科技，對中國同業「挑釁」行為的看法。天虹科技執行長易錦良表示，不願置評。

一位台灣業者曾問過新凱來，「你們大陸有這麼多山可以用，用阿里山做什麼？」對方無辜地回答，只因為ALD與阿里山的拼音「Alisan」相近，沒別的意思。

但一位設備廠的台籍主管對我感嘆，他從新凱來身上，看到中國設備廠全面崛起的跡象，「幾年前擔心的事情發生了。」他表示，除了精密度極高的微影，其他的半導體設備，其實技術相對成熟，製作難度沒有想像中的高，麻煩的是最後的調校。必須有晶圓廠願意當「白老鼠」，「持續餵他晶圓，那才是難事。」

而且，自有產品的IDM廠，例如華為、三星，要扶持自家設備廠，遠比台積這類專業代工廠，更加容易。他舉例，如果該設備的「製程容許範圍」（process window）偏左邊，產品設計團隊就配合一下，將設計準則向左邊調一下，「就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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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凱來身為華為御用設備廠，在美國的封殺之下，華為遍布中國的8座晶圓廠，正好順勢推動全產線國產化，「這麼多個12吋廠在幫他練兵，怎麼可能做不出來？」

但新凱來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開發出全產品線設備？前述主管告訴我，靠的就是「逆向工程」，也就是拆了原廠機台「照抄」。

幾年前，華為從地方政府手中，接手青島芯恩、福建晉華兩座嶄新的12吋晶圓廠，正好讓新凱來工程師「大顯身手」。「整個廠滿滿都是設備，而且（在美國禁令之下）原廠的人都走光了，不會有人干擾他們。」

中國能否突破禁運？

傳說，芯恩、晉華第一期用的是原廠設備，第二期就全部換成新凱來的仿製設備。

但一位外資分析師告訴我，新凱來能夠進度神速，關鍵一點是人才。有大批來自應材、KLA（科磊）、LAM（科林）的中國籍員工「帶槍投靠」。傳說已有3萬員工，達到國際大廠規模。

但挖角、人海戰術，這套中國慣用做法，在最關鍵的微影設備領域，就無法奏效。

首先，精密度太高，即便有能力拆解，也無力仿製。

而且，壟斷EUV技術的艾司摩爾，以及關鍵的光學元件供應商蔡司，因為公司所在地點，以及獨特的企業文化，很難孕育出中國科技業最大助力——「海歸中國工程師」。

艾司摩爾內部人士曾告訴這位分析師，該公司核心技術人員大約有兩千名，全數在荷蘭，其中僅有兩百名是華裔，但過去幾年流失的不到5個。「這麼少，那我覺得微影這塊要追應該不容易，至少要10年吧，」這位分析師告訴我。

從這裡，來回應本文一開始的命題：美國對中國禁運，有用嗎？

假如微影無法突破EUV技術，中國半導體技術最多只能做到傳統微影技術的極限——5奈米。目前落後台積兩個世代，而且差距將愈拉愈遠。

但當中國打造出從AI晶片到設備的全國產生態系，能不能另闢蹊徑，用不依賴先進製程的方式，打造出與西方比擬的AI系統，創造出硬體業的「DeepSeek衝擊」，這是接下來的觀察重點。

（責任編輯：張蕙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