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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預算三讀通過,被刪的兩千多億怎麼辦?真的會讓政府癱瘓嗎?

立法院歷經20小時表決大戰,終於通過總預算案,共刪除2,076億元,佔總額6.6%,創歷年新高。為什麼這次預算案出現這麼多爭議?政府部會真的會因此被癱瘓嗎?

立法院-行政院-總預算-民眾黨-民進黨-國民黨-卓榮泰 圖片來源:謝佩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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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稿後更新]主計總處23日中午確認立法院總預算最後數據,刪除金額2,076億元,被凍結金額為1,607億元,較原立院三讀時估算少了1,000億。


立法院從1月20日上午10時起,不斷電地處理總預算案,歷經20小時的馬拉松式表決,21日清晨6時完成二讀;下午1時32分立法院副院長江啟臣敲下議事槌,宣布三讀通過今年度總預算案。

刪除後的總預算為2兆9248億元,刪減總數約2,076億元,約佔總預算6.6%。

凍結數23日確認為1,607億元,與先前估算差了1,000億。民進黨團幹事長吳思瑤說,因刪凍數仍待精算,不僅立委不清楚,連各部會都說不出精準數字,反映出此次審查引發的爭議更甚以往。

行政院長卓榮泰在21日預算二讀後,第三度出面,指稱被刪減的重要預算,包含政府撥補台電的1,000億元補貼、各部會5億餘元國外旅費、國內旅費6億餘元;凍結項目則包含潛艇後續量產經費50%、內政部業務費30%等,顯示刪凍項目過度集中在業務費與文宣費,恐影響政務執行與推動。

表決審查爭議多,表決通過還撤案

回顧這次預算表決,審查中出現內容錯置、重複刪減、刪減數超過預算數、表決後撤案等程序紊亂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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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立委林俊憲在臉書寫道,國民黨原提案刪減個資保護委員會籌備業務1.2億元預算,表決通過後,立法院副院長江啟臣隨即宣布國民黨宣告撤案,等同預算被刪減後,「瞬間」復活,令在場立委摸不著頭緒。

此外,國民黨要提案凍結農業部漁業署預算,提案表上卻寫「經濟部漁業署」;凍結南部科學管理局的業務費,提案表寫成中部科學管理局。

國民黨立委陳玉珍原提案刪除公視23億元預算,在影視藝文團體出面抗議後,最終刪減約2,300萬元。民眾黨原提案凍結少子化對策中補助幼兒園預算,也因引發家長與幼教師不滿後,在表決過程中撤案。

這些狀況導致部會預算刪凍的高度不確定性,探究主因是因預算提案打破慣例,朝野協商無法逐案討論,直接送院會變成本表決大戰。

理論上,立院各委員會審查部會預算時,會決定刪減與凍結數目,部會也會與立委協商、討論,定案後再由全體委員會討論審查總報告,提報院會決議,交由朝野黨團協商,就進入二讀與三讀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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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本應在協商時針對委員會有爭議、僵持不下議案討論,但此次卻在朝野協商階段出現大量提案,讓各部會措手不及。

一名綠營資深幕僚指出,以往各委員會的立委都在委員會內審查並刪凍預算,如果要跨委員會提預算案,也需經該委員會同意,確保專業審查。

這次卻在預算送出委員會後,許多立委才在黨團討論時提出非所屬委員會的預算刪凍案;在黨團協商時,出現各種新增或推翻原委員會決議、多達3,000多個提案,甚至在表決時才臨時更正、調整刪凍比率,更臨時撤案,因而引發爭議。

《天下》詢問各部會,官員確實對此次預算提案感到不解又無奈。文化部官員透露,依照過往案例,預算待專案與書面報告後就可解凍,通常不太會有立委再提出新議案,連國民黨團都不知道立委陳玉珍會提出全面刪除公共電視23億預算,以跟文化部有關的5個預算刪減提案而言,「哪有這種刪法,」該官員直呼。他坦言經過這次,「下個會期不知道要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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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委員會的業務費,原本會被刪至1元,在輿論發酵和陸委會溝通下,國民黨團改為排除「港澳聯繫服務之推動與執行」後,刪減陸委會30%業務費,並凍結20%。但據了解,內政委員會審查時,並未出現業務費刪至1元的激烈意見,當時預計刪除的預算僅3,200萬元。

甚至陸委會捐贈給海基會的預算,在委員會審議時只刪除2,000萬元,當時提案的國民黨立委羅智強,也無太多質疑與意見,最終卻被刪除7,000萬元,「海基會30幾年,經歷過不同政黨執政,從來沒碰過這種狀況,」一位兩岸事務官員感嘆。

「壞學生留校查看」、「逼政府做事」?

對於刪除陸委會業務費,財政委員會召委陳玉珍接受《天下》訪問時解釋,黨團是從宏觀角度考核各部會表現,陸委會的表現不佳,是需要「留校察看」的壞學生;她認為陸委會自去年5月新政府上任以來,沒有展現想溝通的意象,又把交流和統戰畫上等號,「既然你覺得不必要交流,就乾脆不要存在,留一塊錢給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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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環委員會委員、國民黨立委邱鎮軍說,每一筆預算都經過委員會認真討論,有疑問的部份就會凍結或刪除,各部會收到消息後會與立院溝通,9成法案都能處理,若覺得政策成效不彰,就先凍結一部份。

邱鎮軍舉例,去年台灣輸液大缺貨,衛福部編列10億元購買輸液,至今仍缺貨,顯見政府部門執行成效不佳,當時凍結2億元預算,希望衛福部能輔導國內廠商生產輸液,「其實凍結預算就是希望逼政府做事。」

許多預算案都是凍結,只要提出檢討方案就可解凍,邱鎮軍解釋,即便刪預算,也不會整筆刪除,「說什麼國家就不會運轉,那都是騙人的話,」他指出,此次刪除的預算多為媒體、人事或是計劃執行不周的政策,結果政院及各部會開始「造謠」、影響五大國力,他認為這種說法都不太合適。

朝野對立下的新常態,政院需尋求新妥協

由於這次黨團協商期間沒有實質逐案討論、毫無交集,就進入院會討論,演變成藍綠白間激辯,政院與部會每日出面向立院喊話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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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這次被刪減的費用多為差旅費、媒宣費等,政院稱窒礙難行,藍白卻認為只是合理監督預算。甚至遭刪減的2,076億元預算中,扣除撥補台電的1,000億元後,1,076億元約佔總預算3.4%,在野黨認為不如執政黨所言嚴重。

從預算協商、表決到三讀後對預算的解讀都不同,看在政治學者眼中,其實只是朝野強烈對立下的一面。

台灣師範大學政治研究所教授曲兆祥分析,依照法定程序,預算案一讀,經過委員會討論後,沒有刪除的案子可以送至黨團協商刪除,「從流程上分析,送出委員會後仍刪凍預算,只是打破過往的慣例,並未違法,」他說。

曲兆祥說,朝野嚴重對立下,既然不妥協也不協商,以往的許多慣例都會被打破,引發衝突。他認為執政黨在此狀況下,就應尋求新的妥協;至於被刪減的預算,仍可透過追加預算等方式補救,嚴重性並不如政院所言。

但多位學者也提醒,此次除了刪減與凍結,許多項目還規定不得流用,針對細部政務的影響,需要逐案確認。

總預算三讀後,三黨立委分別在議場高呼口號,民進黨立委面色凝重地高喊「挺台灣、護台灣」,國民黨與民眾黨立委則滿臉笑意地喊出專業審查、嚴審預算等口號。呼完口號,究竟被刪減後的總預算,對台灣的影響究竟為何,仍待時間觀察。(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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