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謀自傳發表會三大亮點：點評英特爾、三星，還原邀黃仁勳到台積始末

這句沒有人看得懂的話，由張忠謀親自揭開謎底。原來指的是在莎士比亞戲劇《凱撒大帝》中，凱撒在元老院前被最信任的養子布魯圖斯刺殺時，絕望地大喊「你也有分嗎，布魯圖斯？（Et tu, Brute?，拉丁語名言）」

以下整理發表會中，張忠謀分享的三個與當前半導體產業相關的亮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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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陷入經營困境的英特爾，該找新策略，還是要找新CEO？

張忠謀表示，自己一直把英特爾當朋友，特別是英特爾的兩位共同創辦人諾伊斯（Robert Noyce）和摩爾（Gordon Moore），更是他年輕時就熟識的好友。

「當年，大家開完技術會議後還會一起去喝啤酒、吃飯、唱歌再回旅館，這個情景在米勒（Chris Miller）的《晶片戰爭》也有提到，」他回憶。

然而，這份友誼到近期卸任的前CEO季辛格（Pat Gelsinger）為止，「我覺得他好像要敵對似的。」

至於近日英特爾是否有來諮詢意見，張忠謀說，「他們沒有來問我，我也不要他們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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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特爾應該怎麼辦，究竟是該找新策略，還是要找新CEO？

張忠謀分析，這個問題在4年前季辛格上台時就已經存在。當時董事會對未來策略沒定見，也不喜歡當時的CEO，「他們找人來講，誰講的好就找誰，」他指出，季辛格因口才好而被採用，「我是覺得很不好的事情。」

不過，張忠謀也表示不清楚真實情況，「也許當時他們已經有策略，只是沒有對外說，是想要來個執行的CEO，」他坦言，並不清楚季辛格的「被離職」，究竟是策略不好或是執行不好。

「總之，英特爾是個難題，」張忠謀指出，季辛格的策略，似乎想專注做晶圓代工，但是現在看起來，應該要更注重AI。

實際上，張忠謀在自傳中提到，2008曾有邀請英特爾屆退董事長貝瑞特（Craig R. Barrett）來擔任台積獨董，「當時台積電與英特爾互認對方為友好的同業，況且，英特爾還是我們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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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才過了幾天，張忠謀就接到他的電郵，「Morris（張忠謀），我非常尊敬您，也非常尊敬台積電。但是，我一生事業幾乎都在英特爾，而我相信，將來總有一天，英特爾與台積電會互相競爭。那時，假使我任台積電獨董，我又如何自處？所以，我想還是現在就婉謝你的邀請。」

「貝瑞特拒絕時，很多獨董都說可惜，但費奧莉娜（Carly Fiorina，惠普前CEO）說沒有他，我們也做很好，」張忠謀說。

（王建棟攝）

二、三星存在技術的問題，國家情況不利公司經營

12年前，張忠謀在一場論壇上，曾經用兩隻「700磅的大猩猩」，來形容三星和英特爾是台積電最「可畏的」競爭對手。

在自傳中，張忠謀也提到與三星前會長李健熙的一段過往。

1989年，李健熙曾來台並邀請張忠謀、宏碁創辦人施振榮等共進早餐，指出台灣沒有足夠的資本及人才，建議各家公司在記憶體領域與三星合作就好，不要自己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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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當時正開始推動國家記憶體計劃，後來台積電仍然以主要股東身分參與，在1994年成立世界先進。然而DRAM價格自1996年開始下跌，加上台灣設計人力不足的侷限，最終於2000年宣布退出記憶體事業。但從那時開始，張忠謀即時止損，並將火力集中在晶圓代工，成功救回了世界先進。

不過，世界先進即使在記憶體失敗後，也沒有嘗試去跟三星合作。

張忠謀舉例，宏碁投資的德碁沒有自主記憶體技術，而是依靠合作技術來源——德儀。然而德儀在90年代決定退出記憶體業，德碁因此變成技術上無依無靠的孤兒。

「英語有句諺語，不知道的魔鬼也許比知道的更險惡，」張忠謀回憶這段往事，認為就算與三星合作，恐怕結果也不太好。

「就我所知，三星有技術的問題，是技術的策略問題，」張忠謀評價三星，「而且，韓國亂得很，絕對不會幫助到公司經營。」

三、曾邀黃仁勳加入台積電，黃仁勳反問「魏哲家會介意嗎？」

在自傳中，張忠謀首度分享他在2013年曾邀請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加入台積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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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知，外界會以現在輝達如日中天的產業地位，來質疑他是否「高攀」?

張忠謀寫著，2013年輝達市值只有90億美元，「台積電市值有900億美元，足足是輝達的10倍，當年沒有高攀黃仁勳。」

當時輝達正陷入低潮，還沒走出金融海嘯導致的股災陰影，股價一度只剩1.55美元。再加上PC市場需求疲軟，黃仁勳當時沮喪到一度坦言，「連家門都不想出，甚至不想離開床鋪！」

「大家都說邀請兩次，但其實兩次間隔只有幾個星期，應該算是一次，」他解釋，邀請黃仁勳是因為在幾十年的交流過程，相當認可其品格、視野和專業。

他表示，自己與英特爾的摩爾、諾伊斯都屬於半導體的第一代人物，「我們第一代都是在想怎麼做IC，黃仁勳是第二代的半導體（代表人物），他們是想怎麼設計，這都是電腦科學，」張忠謀分析。

實際上，即使黃仁勳2013年表示有興趣，他要過的關卡也不少。因為黃仁勳持有輝達7.5%股權，即使輝達同意他保留股權離開，當他成為台積電執行長時，也會有偏袒客戶輝達的疑慮。因此需要出脫所有股票。

在此處，張忠謀還特別強調，自己沒有任何重要客戶的股票，因為這延伸的問題會很多。

實際上，這段內容是張忠謀徵得黃仁勳同意後，才放入自傳中的，「他（黃仁勳）有問，CC（魏哲家）會不會在意（自己並非台積電執行長第一人選的事情被公布），」張忠謀笑道，「我說應該不會。」

（責任編輯：宋玟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