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間看到一則統計讓人心驚:全美報紙發行量,僅前六名超過10萬份,曾風光的《波士頓環球報》與《舊金山紀事報》都只有5萬多份;發行量二十名以後全剩下3萬多份,不如一個中型粉絲專頁。而且所有報份以每年10%到25%的比例持續下滑。
油墨紙張是明日的黑膠唱片,分眾,懷舊,服務特殊群體,生命週期最短的報紙尤其如此。
相形之下,數位世界是新聞媒體退無可退的最後戰場,最新刺客是AI,由ChatGPT領軍。
因此,代表美國兩千多家新聞機構的新聞媒體聯盟,去年10月向美國版權主管機關遞交一份研究,指控AI巨頭不當使用新聞內容。
鷹派媒體自建AI
據統計,前百大英文媒體中,約六成禁止AI機器人進站爬文;《紐約時報》更發難控告OpenAI與微軟涉及侵權使用媒體內容,來訓練大型語言資料庫。
不過AI既是致命威脅,也是無窮機會。態度強硬的《紐時》,內部開發一個生成式AI廣告工具,試圖解決第三方Cookies退場後,廣告精準定位的難題。
《紐時》透露,這項工具將根據廣告目標,提出發揮最佳效果的建議;還可找出以往無法依興趣、意見媒合的利基群眾。例如一家希望定位為「家庭友善」的汽車公司可透過該工具,自動找出《紐時》網站與應用程式帶有「寵物主人」等訊號的文章。
又例如教科書品牌可自動匹配教育類內容,但排除霸凌等文章,避免廣告反效果。此外,《紐時》正試驗多種大型語言模型,包括企業模型,以支援新工具。
《紐時》用AI提升廣告效果,《Forbes》則用AI增加讀者觸及。
去年10月《Forbes》推出AI驅動的搜尋工具阿德萊德(Adelaide)。透過Google提供的企業搜尋功能,只花兩星期就創建阿德萊德原型。
與傳統搜尋欄相比,阿德萊德以更具對話性的方式提供答案,並在下方標示相關連結。目前提供一年內的新聞內容,未來將推廣到整個歷史資料庫。
《Forbes》認為,透過互動性搜尋,讀者可以參與、創建對話、談論特定體驗;上線後,明顯提升讀者的觸及與互動,唯一麻煩是,要避免搜尋結果出現「幻覺」等錯誤答案。
鴿派媒體攜手共創
相較於鷹派的《紐約時報》,歐陸最大媒體集團Axel Springer堪稱AI公司的友善鴿派,除了與OpenAI簽署授權內容使用,並積極在內部推動AI技術創新,同時應用在編輯流程。
他們將技術、產品與編輯部門湊在一起,透過研討會與黑客松,分享不同領域的知識;經由理解、教育、參與三部曲讓員工取得共識。
內部溝通過程中,他們創建基於ChatGPT的編輯助手,用來生成新聞標題、摘要和標籤,甚至提供SEO建議,提高工作效率。據稱,導入這套機制後,點閱率提高7%,創造曝光率的時間節省8%。
此外Axel Springer認為,人工智慧能協助他們發現變現價值,例如內容個人化,為特定用戶媒合有興趣的文章,不但讓點閱率提高50%,讀者黏度與平均停留時間也同步成長。
不只數位媒體,AI甚至被應用在印刷流程,提高印務效率。鮑爾媒體集團(Bauer)是歐洲最大消費性雜誌出版商。除探索AI提高雜誌製作流程的效率,也創建自己的BauerGPT,整合ChatGPT、編輯工具、圖像生成器和語音轉錄工具。
他們認為,ChatGPT最有價值的用途是改寫與內容再利用,透過生成式AI改變文章語氣與風格,創建不同版本,發布在不同品牌雜誌上。例如他們只派一名記者參加酒會活動,然後利用AI創建不同故事版本,就能快速發布到集團內多家媒體。
此外鮑爾媒體集團正嘗試將犯罪雜誌的過期文章,創建為AI朗讀的Podcast。流程包括提取文章文本、透過ChatGPT生成合適腳本,然後用文字轉語音的AI程式自動轉語音檔。
媒體數位化的長河裡,人工智慧是湍急激流裡的巨大漩渦,將內容生產與經營創意全都捲在一起,直到現在,這場變革還是進行式,帶著實驗性質,但已全面產生深遠衝擊。
例如普立茲獎今年首度要求參賽作品必須揭露是否運用AI。主辦單位透露,尚未公布的45件入圍作品中,五件在研究、報導或敘事過程中曾使用AI。
如何衡量人工智慧在新聞產業的兩面角色?兩句話值得金句裱框:
一方面如美聯社AI產品經理形容,對新聞業,採用AI「就像從打字機轉向電腦一樣重要。」
另一方面又如《紐時》AI編輯總監示警,「人工智慧新聞如果不受控制、懶惰、自私和不透明,就會誤入歧途;必須基於讀者利益來檢視與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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