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AI在各領域的應用突然竄紅之後,學習知識的速度較以往更為快速。
如今,大學教育的想法也逐漸改變。以前對工程師的訓練,是從高中或者技高(職)升上大學後,利用4年學到一些本事,再到職場累積經驗,一輩子靠這門技術吃飯。
但時代變遷快速,自從深度學習逐步成熟之後,如今一項技術能主宰該領域的時間不斷縮短,學生在校所學的知識,很可能畢業4、5年就不夠用,必須再回學校接受培訓。
之前我剛提出這個想法時,尚未看到其他學校有類似主張,但在今年一月底舉行的大學校長會議中,我發現成大、台大等校都提出相似的看法。
也就是說,順應技術不斷更迭的趨勢,未來大學將漸漸擴展教育的頻譜至回流教育。但畢業後需返校進修的時間3至5年不等,端看各領域的技術發展而定。
當大學已有如此認知,技高(職)端也必須有所因應。
技高應更重實作
然而不少技高老師至今仍持有一種心態,即一旦掌握一項技術,便極致地教授學生以精通該項技能,卻未意識到這些技能正逐漸被淘汰。如車床技術,雖然學校仍教導學生以應用在競賽中,但實際上工廠已普遍轉向數值控制(Numerical Control,NC),而非人工操作,顯示時代已經變遷。
有一派老師認為,學生學習一些早期的技術是為了打基本功,我也認同這項論點。如同我還在台大機械工程學系任教時,系上仍留有數台年紀至少一甲子的車床,是為了讓學子理解,從人類手動操作進展到驅動裝置機械化運作的原理。
但在當前社會,這些技術只要花上2、3週學習,建立基本認知即可,而不是將所有時間投注在學習同一件事。
技高必須正視一個事實,學生更傾向於升學,在此情況下,課程應該更注重實作,再引導回學科,替學子打下更堅實的知識基礎。
不擅長念書的學生可能無法直接在課堂上理解某些概念,但透過實作,能藉由觀察設備運作,以及手動操作的感覺,更扎實地吸收課堂內容,提升學習動機。課程內容與新興科技有一點連結即已足夠,因為真正的技術內容到了大學就會學到。
在科大的教學現場,教授多期望學生在入學前已掌握、了解某些技能,並基於這樣的認知安排更進階的課程,頂多補充少部份的理論知識。但學生往往停留在過去的技術知識,與我們原先的期望不符,對教授而言也很棘手。
技職教師缺乏後盾
但就我所知,技高教師也面臨不太公平的處境。一般而言,技高教師傳授的技術知識快速變遷,必須持續進修,才能跟上時代,不僅困難且所費不貲,加上各專業科目的群科中心被賦予持續盤點新興科技的任務,如AI、6G等,並試圖將其納入課程,挑戰愈來愈大。
反觀普高教師教授的學科知識,這幾十年來並無太大改變;大學教授則因有研究經費的支持,可不斷與時俱進、學習新知識,但技高教師沒有這樣的後盾。
尤其「技術及職業教育法」於2019年底修法後,要求技職校院專業科目或技術科目教師,必須具備一年以上與任教領域相關的業界實務經驗,不少師培生因此決定留在業界,導致技職教育師資流失。
在技職教育體系中,國內的師培招生常常沒有額滿,是因為整個社會賦予教師的自主權、信任關係與過去相去甚遠,教師已經不是吸引人的職業。
反觀芬蘭教師在教學上被賦予很多自主權,社會地位非常高,因此形成良性循環,優秀人才競相進入師培體系,師培錄取率遠低於醫學院,讓他們感到自豪。
抓住需求並給予彈性
教育部應該更準確地抓住未來技高的師資需求,並給予更多彈性。首先,教師要了解業界,未必需要待上整整一年,可利用寒暑假到業界學習,或者校方可透過產學合作聘請業師,解決學界與產業之間的落差問題。
其次是盤點全台技高5、10年間,各專業與技術科目的師資缺口,譬如某所學校的電機科教師何時會開缺多少名額,讓大學技職師培系統有更明確目標,有意從事教職的學生不用擔心成為流浪教師,校方就有機會更精準地招收人才進入師培系統。
最重要的是,技高教師必須清楚地認知,自身所學技術每3、5年就會迭代的現實;政府或許也能思考,在如此競爭的環境之下,能否提升技高教師的薪資,或提供「技術改變加給」等誘因,鼓勵教師持續進修。
當企業都在轉型,作為人才培育前線的技高,轉型腳步絕不能晚於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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