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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國搶進中國比亞迪、歐洲車廠供應鏈 六方科技憑什麼都能磨?

在泰國設廠33年、來自台灣的六方科技,7月底剛在台掛牌上市。儘管年營業額僅約15億,客戶卻囊括德國與日本汽車一階大廠,如今還切入半導體與電動車供應鏈,未來年營收成長上看兩位數。他們如何在每個節點上,成功抓住轉型契機?

六方科技-汽車-電動車-半導體-泰國-轉型 33年前一卡皮箱到泰國闖蕩,如今客戶橫跨歐美大廠。左為六方科技總經理葛仲林與其子葛力愷,右為董事長盧經緯與其子盧彥如。圖片來源:王建棟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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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零件精密加工,究竟能做到多精密?答案是,一根髮絲的750分之1。

在泰國曼谷近郊約1小時車程的工業區,台灣企業六方科展示間裡,超過百種產品在大桌上排開,猶如跳蚤市場──從汽車引擎噴油嘴、煞車系統元件、氦氣硬碟、半導體封裝設備零件,甚至連人工關節都有。

「你透過放大鏡仔細看看,」六方科董事長盧經緯自信滿滿地,指著硬碟上的一小角。記者透過高倍放大鏡,定睛一看才發現,居然有肉眼完全看不到的3個小洞,讓人驚嘆工藝的精巧。

33年前創立於泰國的六方科,專精於使用車床、銑床的精密金屬加工。1990年創業以來,六方科從硬碟、汽車零組件,一路做到雷射切割機與電子顯微鏡,甚至半導體產業設備零件。

工程師手拿著要出貨給德國汽車零件大廠的變速箱插銷,所需的測量精密度比一根髮絲的千分一都還細,才能符合客戶需求。

他們的主要客戶橫跨歐美車廠第一線供應商,包括大陸集團(Continental)、博世(Bosch)、博格華納(BorgWarner)與日本的電裝株式會社(Denso)。最新則是剛落腳泰國的比亞迪及越南造車新創VinFast。「其實客戶並沒有指名是電動車要用,」盧經緯說得含蓄,「但要求比過往減重2到3成,心裡就有底了。」

泰國從歐美車廠的海外生產據點,如今,正成為中國電動車走出國門的基地。六方科如何跨越兩大陣營,故事要從17年前的一場會議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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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貼心動作,賺到20年訂單

德國汽車零件大廠大陸集團的前瞻採購事業群主管維爾布魯根(Jan Verbrugge),是促成集團跟六方科合作的關鍵人物。當時他協助大陸集團進行近20項零件採購,第一次在歐洲開會時,布魯根的金屬錶鍊有點問題,盧經緯一看到就說:我來修。結果,竟然馬上就用「桌腳」把錶鏈修好了。

「這體現了他對機械的深厚知識和熱情,以及奉獻合作的精神,」維爾布魯根說,六方科後來磨出符合大陸集團標準的20項零件,成為大陸集團供應商後,集團各國子公司都跑來跟六方做生意。

如今,汽車零件佔六方科年營業額15億的將近7成,其中一半來自大陸集團。德國每4輛使用ABS系統的車,就有一輛有六方製造的精密零件。

就像用桌腳修錶鍊,六方科的核心能力是:客戶不論提出再刁鑽的要求、再困難的製程,他們都能運用創意與精緻的機械工藝,使命必達。

追求750分之1根髮絲的精密度

在六方科的品管室裡,放了不只一台來自德國、要價1300萬台幣的精密測量儀器,這台在泰國只有德國客戶有的機器,為的是讓客戶放心。「我們跟客戶用一樣的設備,他們就不用自己再測一次,」六方科總經理葛仲林驕傲地說。他們準備要出貨的引擎高壓泵內活塞不到2公分高,精密度要達到一根髮絲的750分之1,才能讓車子3秒內加速到時速100公里,不能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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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德國160年企業的精密測量儀器,全泰國只有六方與德國客戶手上才有,要價超過1300萬元,品管人員正進行產品檢測。

六方科7月底剛回台以KY掛牌上市,六方是因為創辦人董事長盧經緯、總經理葛仲林、韓廣湘、林正盛、何瑞正、林良雄,當年在美商Timex鐘錶6個部門工作,都有精密製造的技術底子。

「那時想法很單純:我們6個人來自不同部門,剛好組一間公司,」盧經緯說。當年他們才30多歲,用了政府提供的青年創業貸款,拼拼湊湊420萬創了六方精機。第一年收入0元,但業外營業額20元,原來是因為有個人路過來付錢用電話。

後來六方精機成為硬碟大廠希捷(Seagate)在台重要供應商,也派出盧經緯與葛仲林跟著希捷到泰國建廠。

當初的泰國工業區連電話線都沒拉,兩人共用一支如磚頭般的衛星電話。泰國建廠4年後,工廠才有電話。

管理妙招:讓泰國員工讀弟子規

在異國管理近千名泰國員工,盧經緯也想出不少管理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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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信佛教的他,找翻譯把《弟子規》翻成泰文,要求每個員工讀。

聽說員工不合,盧經緯特別舉辦孝悌楷模表揚,一人2萬元獎金。但前提是:一定要有兩個人公開推薦,上台去介紹這位員工堪稱表率的事蹟。

「分享到第三個人之後,底下就開始哭成一團,什麼恩怨情仇通通都忘了,」他得意地說。

六方泰國廠從生產硬碟殼用的夾治具,一路成為希捷全球最大供應商,也是最新氦氣硬碟測試機的獨家供應商。後來,六方從分公司變為獨立公司,成為六方科技,進入汽車市場。

成功進入穩定的汽車供應鏈,卻讓盧經緯開始有危機意識。因為客戶要求每年採購價格都要降3%,「怎麼吃得消?」他說,於是又開始找新行業切入。

六方科技董事長盧經緯與總經理葛仲林,背景是今年4月剛啟用的高精密機械手臂。

半導體需求強勁,兩週內接到3000個零件詢價

這次他看上工業產品與半導體。盧經緯認為,下一波成長將來自工業產品的精密零件,目標營收佔比可望超過3,包括像雷射冷卻系統、電子顯微鏡與工業用,獲利都比車用要好,毛利率可超過2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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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兩週內,就接到3000多個零件的詢價,」盧經緯透露,有美國與歐洲的半導體產業大廠設備供應商,原本在中國生產,因為客戶供應鏈去中化的要求來得又快又急,緊急來詢問六方能否幫忙做零件。

「大廠甚至提出要跟我們租廠房,半年內就要把設備搬過來開始生產,」盧經緯說,正在擴廠的六方科沒有同意。但因為工業與半導體的擴廠需求繼續湧入,他預計一年後,每年至少可有兩位數成長。

資金、人才戰加速,決定在台上市

不只半導體,盧經緯發現,「大陸廠商已經如蝗蟲般進來了。」六方現在廠區距曼谷1小時車程,塞車時甚至要2小時,他一直想在市區找辦公室。2020年在曼谷看上一棟,沒想到2個月後整棟樓賣掉,中文招牌一個接一個掛上去。原來中美貿易戰讓供應鏈移轉蠢動,中國的貿易公司動得比誰都快。如今,工業區所有地幾乎被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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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多前,盧經緯以比對手出價高2成的價格搶到附近最後一塊空地,目前正在做建築設計,預計做電動車用鋁鑄件、光纖通訊相關設備,還有自駕車用的光達(Lidar)。

被加速的資金、人才戰,讓六方科決定上市。「想在台灣上市,是因為我們找不到台灣人來泰國上班,」盧經緯說,在泰國創業將近20年,整間公司只有他們兩個台灣人,而30多年來,公司也從未跟銀行貸款。

但現在兩個人的孩子都大了,要為接班做打算。「我每天被小孩念啊,說這樣哪天才能搞大?」盧經緯的長子盧彥如,10年前在六方從基層做起,在美國學機械工程的他,如今已經是產品開發部門主管,負責新產品研發。

再加上台灣工具機水準不斷提高,六方的工具機除了日本與德國設備外,來自台灣的設備包括精密加工機、鑄造機等也愈來愈多,更需要熟悉設備的台灣工程師相助。

從30多年前一卡皮箱到泰國闖蕩,六方科見證了產業的變遷:從硬碟、汽車、工業生產到電動車零組件,不變的是對精密工藝的堅持,這是他們持續成長的核心精神。

(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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