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期中選舉,象徵共和黨大勝的「紅色海嘯」並沒有發生,甚至沒有紅色巨浪,《金融時報》專欄作家解讀,頂多能說是激起「漣漪」。
拜登總統所屬民主黨,眼看還是會失去聯邦眾議院多數,但聯邦參議院已經確定要到台灣時間12月7日才會知道結果,因為喬治亞州參議員候選人無人得票數過半,按照州法,必須二輪決戰。
通膨、經濟衰退陰影,罩著執政的民主黨,但還是許多民主黨人依然勉力獲得連任,甚至在零星選區擊敗共和黨對手。在幾個激戰區,墮胎權利議題與川普徘徊不去的身影,成為共和黨失敗的原因。
不過,週二的選舉日,卻也像是在宣告沒有顯而易見的贏家。跡象顯示,民主黨基本盤鬆動,有色人種勞工階層開始向共和黨靠攏。部分選區像是北卡羅萊納州離民主黨更遠了。而共和黨籍佛羅里達州州長迪尚特(Ron DeSantis)除了無懸念連任,更翻轉了傳統的民主黨邁阿密都會區票倉。
截至目前為止,2022年美國期中大選有以下五大關注點:
一、民主黨選民出動投票
美國期中選舉的投票率,向來低於總統選舉,在2010年和2014年,期中選舉投票率甚至比總統大選低20個百分點。
但2018那一年期中選舉的投票率創紀錄,民主黨選民懲罰川普,並使得民主黨奪回眾議院。而根據Catalist數據公司的初步統計,今年的投票踴躍程度比較偏向2018年,部分分析師認為,因為擔心敵對政黨掌權,可能讓美國的政治參與度站上一個新的高原期。
美國最高法院推翻了半世紀前「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中作出的墮胎合法化裁決,以及橫貫整個夏天針對1月6日國會大廈遭衝擊事件聽證會,都重擊民主黨支持者內心的核心價值。
在馬里蘭州眾議員選舉勝出的民主黨候選人拉斯金(Jamie Raskin)表示,在選前,絕大多數民調傾向呈現選民只關注民生問題,像是物價吸乾錢包,「但我想人民理解憲政民主是多麼岌岌可危,他們顯然不想失去」。
二、墮胎議題讓民主黨人開啟戰鬥模式
整個2021年與2022上半年,共和黨人都預期可以在國會選舉中大勝。接著在6月,最高法院挾保守派法官占6席多數優勢,推翻近50年保障婦女墮胎權判例「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一時之間,遞給了民主黨人刺激選情的著力點。
兩個月後,相對保守的堪薩斯州反墮胎公投也獲得勝利,尋求連任的民主黨候選人更清楚這場選戰要怎麼打了,像是尋求連任的密西根州州長惠特莫就將自己定位為墮胎權的堅定捍衛者。
自由派團體慷慨解囊,砸錢大打廣告,重複播放多位共和黨候選人如何靠著右翼立場從黨內的初選脫穎而出。
民主黨的民調專家格林伯格(Anna Greenberg)說,「我確實認為墮胎判決改變了這場選舉,有明確證據顯示,這讓一切動搖了」。
三、共和黨扛著川普支持的沒實力候選人打仗
民主黨經常會在選戰遇到一些難對付的對手。這一次,共和黨領導人也確實徵召許多中間派的參選者競逐參議院席位,但結果差強人意。至於川普則在海湖莊園住所扮演造王者,要求參選人學舌指稱2020選舉結果遭到竊取。在共和黨的初選中,許多人與川普站在同一陣線,甚至連參議院共和黨領袖麥康納(Mitch McConnell)都抱怨自家被提名者的「素質」。
在部分選區,民主黨人甚至先刻意抬舉川普支持的保守派參選人,等到這些人真的擊敗共和黨中間溫和派獲得提名,民主黨再開始用廣告訊息呈現川普所支持的共和黨候選人在墮胎等議題上是多麼極端。
民主黨這種「焦土戰術」有幾個成功例子。像是代表民主黨參選賓州州長的夏皮羅(Josh Shapiro)先在共和黨初選時投放拉抬共和黨參選人馬斯特里亞諾的廣告,算是自己選擇了對手。接著,夏皮羅的確在週二投票日輾壓了馬斯特里亞諾。
坐鎮華府的共和黨人原先也預期可以輕鬆拿下新罕布夏州參議院議席,但屢屢說川普勝選被偷走的共和黨候選人波爾杜克(Don Bolduc)無力為新罕布夏州塗上紅色。
四、拜登有成功把通膨怪給其他人嗎
民調顯示,物價、房價、油價是他們現階段首要疑慮。白宮一開始的反應是否認,首先是主張通膨是「暫時的」。接著,是怪給別人,比方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導致物價飆升,拜登和其他民主黨人將通膨標誌為「普丁導致的漲價」。
選民很難接受上述的說詞,部分民主黨人更加能同理選民荷包的痛苦,於是呼籲拜登政府凍漲燃油稅。
至於國會山莊在18個月混亂中推出的《降低通膨法案》(Inflation Reduction Act) 有幫助嗎?民調顯示,極少美國選民知道法案內容到底是什麼。
五、不變的事……
如果要用兩個字定義美國政壇,那麼依然是「分歧」。本次選舉有少數的分裂投票,也就是在一次選舉中,把票投給不同政黨的候選人,但絕大多數情況,依然是各自擁護自己支持的政黨。
從過往歷史來看,以拜登現在的低支持度以及卡在40年高點的通膨,理當可以推測民主黨會在眾議院失去許多席位。畢竟當年的杜魯門在任內第一次期中選舉讓自家民主黨在眾院掉了55席,柯林頓掉了53席,歐巴馬掉63席。
但紐約時報分析,這一次選舉可以看出,真正的搖擺選民變少了,可撼動、搖擺的州也減少了。
眾議院435議席選舉中,大部分議席的爭奪其實並不激烈。今年參議院改選34個席次,真正競爭激烈的也只有10來個。
佛州、喬治亞州、德州依然要共和黨的州長。馬里蘭州、麻州、密西根州、明尼蘇達州與紐約州、賓州和威斯康辛州州長辦公室裡坐的依然是民主黨老闆。雖然2022年期中選舉電視競選廣告來到史上新高的167億美元,但當大選結果出爐,其實沒什麼太大改變,就是繼續分裂著。
(資料來源: NYT, BBC, 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