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年初以來,各類市場混亂無常,尤其是全球資本市場,哀鴻遍野。從年初高點至今,美國標普500跌了25%,納斯達克跌了35%,台股也跌了3成。台灣的護國神山台積電股價更已經跌破400,超過4成。
美國債市亦不遑多讓,10年期公債殖利率從1%飆到近4%,2年期短債遠高於30年期公債,殖利率曲線明顯倒掛。股債雙殺,怎一個慘字可以形容!
要預測全球景氣後勢,關鍵是通膨、聯準會升息,景氣調適的時間長短,以及對中國經濟前景的看法。
我從去年初就不停警告,「一場完美風暴,即將來臨。」現在看來,中美兩強對抗+新冠肺炎+烏俄戰爭,就是完美組合。
原來全球化的均衡、典範開始崩裂,國家政策、企業策略的配置與轉移才要開始,就碰上了新冠肺炎,更令人扼腕的是,地緣政治的均衡也在今年被烏俄戰爭徹底打破。
這場完美風暴的結果,大家都看到了。大宗物資、能源價格飆漲,帶動通膨失控,各國央行縮緊貨幣,競賽式升息,冀望讓經濟冷卻,壓低通膨,此舉付出的代價是,消費低迷、投資不前,全球經濟面臨衰退。
在一片悲觀氣氛下,股市、債市被毫不留情地砍殺,更加速衰退的來臨。這是大多數人的悲觀看法。
聯準會錯判,講重話嚇壞市場
尤其美國聯準會9月調升聯邦資金利率3碼後,主席鮑爾會後發言,「(這)是聯準會打擊通膨的決心,我們的決心是將通膨控制在2%。……我們相信解緩勞動市場的緊繃,將對物價穩定帶來一定的助益。」此言一出,市場一片譁然,開始一路向下。
大家擔心,明年核心個人消費支出物價上漲率(PCE)雖會降到2.8%,這目標還有不少距離啊!明年繼續升息,似乎已成定局,而不是市場原先預期,下半年有降息機會。
我卻有不同看法,因為措辭強烈,一是補補早該做的功課,二是美國勞動市場實在太強。
首先,聯準會6月的確誤判,以為長期通膨預期仍在低檔,沒必要加大升息力道。所以後來連續3個月升息3次,每次都3碼,這種力道、這種匆忙,史上未見,不是補補早該做的功課,是什麼?
聯準會錯判的就是勞動市場。其實先前領漲的原物料、大宗物資、運費等,幾乎都已跌回疫情前的水準,唯有勞動市場,反其道而行。每一位可以工作、且願意工作的人,平均有2.2個工作機會在等著他,缺工嚴重,這必將推升工資,進一步拉動通膨。
鮑爾會後強調,藉由升息讓經濟放緩下來,意味著減少雇用、甚至可能裁員。
許多人會把現在與1975~83年時類比。那時,美國通膨嚴峻,年增率平均達到13%,同時經濟成長停滯,造成經濟史上有名的停滯性通膨。
當時的聯準會主席伏克爾在1979年底向國會報告,為打擊通膨,聯準會將緊控貨幣數量,解除利率區間限制。
此改弦更張之舉,國會譁然,當時的失業率已超過8%,通膨亦步亦趨,情況嚴峻,考量選票的美國國會,一片撻伐。
然而伏克爾全不理會,選擇嚴打通膨為先。聯邦資金利率一度飆升至20%,這樣的大動作,通膨當然有效被打趴,伏克爾被世人讚美,可是,美國經濟也因此付出連續2年的大幅衰退。

相對當年,我們現在面對的情勢,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但可以確定的是,鮑爾的處境,比起當年要好太多了。
美國目前的經濟狀況,其實相當健康。9月份最新的失業率數據是3.5%,幾乎是充分就業。今年經濟成長率還將是正的,約0.2%,明年預估值是1%。
預測1:通膨會被控制住
即使鮑爾說要解緩勞動市場的緊繃,回到均衡,失業率上升是必然的,但明年失業率的估值,也才增加到4.1%。核心物價預估雖然是2.8%,應該可以忍受。我認為打擊通膨的重點是,要打在尚未成型之時,更要有智慧地打到適可而止,切勿打到自己遍體鱗傷。
鮑爾等專家,雖說有一點錯過良機。但連3次升息3碼,加上措辭強硬的會後聲明,這些猛藥下了,大家不必太過擔心,通膨肯定會被控制住。
更何況,在新冠疫情之前的十年,因為全球金融海嘯,經濟其實存在超額產能。再者,全球化也走了30年,絕對不會因為疫情就不見了,所以,經濟不至於受傷太重。
預測2:景氣循環很快調整
我不打落水狗,全球經濟相對樂觀的另一個理由是:本世紀的景氣與股市循環,與早期的認知大不相同。
景氣循環從18世紀至今,理論多有精進,但大致不脫4個階段:繁榮期、衰退期、蕭條期、復甦期。而在3世紀前,一個大循環常需要40到60年才完成;上世紀中,縮短至7到8年,1980年代更縮短到2到4年。
到了上世紀末,因為通訊、網路發達,一有風吹草動,全球幾乎同時知曉,迅速即時反應,景氣循環時程更短。
進入本世紀,數據蒐集大量且迅速,大數據分析能力突飛猛進,幾乎每個政府都有完整且透明的資料庫,配以更多的政策工具,使得決策的正確性、有效性大幅增加。
同時,企業與個人亦不遑多讓,理性預期的功力,亦步亦趨,進而使得復甦加快、繁榮延長、衰退減短、蕭條不再。

本世紀22年來,美國經濟9成以上都是處於復甦繁榮的局面,衰退的時間不但縮短,且均迅速復甦;股市亦然,面臨衰退,立刻反應、加速探底,總體經濟一有回穩跡象,股市循環向上的速度,遠快於實體景氣。
疫情爆發以來,全球陷入衰退,幾乎沒有一國倖免,經濟走過動盪、崎嶇的兩年。但今天,新冠肺炎的影響已接近尾聲,供應鏈的緊張必獲舒解,有助緩和通膨。
完美風暴的另一個因素──中美對抗,這是中、長期的全球大事,美國會不斷出手,中國也會見招拆招,路程上必定崎嶇坎坷。雖然很多專家認為,中美難免一戰,但誰知道呢?況且,中美大戰若真的發生,這是人類浩劫,必無完卵,不需上心。
預測3:資金將重回股債市
烏俄戰爭歹戲拖棚,但烏東、烏南落入俄羅斯的掌控,其基本上已經得到想要的結果,即使近期不能結束,戰爭的影響已減弱到可以被忽略的程度。
待通膨高原化、開始往下走的時候,依然充沛的流動性,恢復效率的供應鏈,炒原物料、糧食、能源的錢,會回到股市、債市,實質財富增加,導致需求增加,帶動成長。

展望2023年,千萬不能忽略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的表現。
預測4:中國不再堅持清零
中國自2020年1月武漢爆發新冠肺炎到現在,2年多來的「清零」政策,封城、封鎖、限制人員流動,把中國的高成長,打到低度成長(今年約2.5%)。但另一面,拜地大人多之賜,中國自給自足的實力,展現無遺。
二十大之後,「清零」必改弦更張,中國境內開放、境外鬆綁,明年經濟成長率5%起跳,不是問題,更將是全球經濟成長的火車頭。
國際貨幣基金(IMF)預測歐元區及日本的老態依舊,但還有0.5%及1.6%的成長;美國的預估是1%。
IMF推估明年全球的經濟成長率,雖略低於今年,但也還有約2.7%的正成長。
綜上所述,假如你被套牢的股票,是績優、基本面強、進入門檻高的股票,放著吧!它很快會還你公道的。
(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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