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年代終結！經濟學人：聯準會不應再堅持2%通膨目標

政府與民間態度消極的情況下，央行成了唯一刺激經濟活動的角色。只要發現經濟可能出問題，各國央行就把利率降到極低並大量購買債券，對經濟的影響愈來愈深。直到新冠疫情爆發之初，美國、歐洲、日本央行總共持有15兆美元的金融資產。

疫情帶來非凡的挑戰，促使政府採取非凡的行動，最終促成了今日的高通膨。聯準會眼見通膨嚴峻，已經將基準利率從0.25％提升至3.25％，預計在2023年年初以前就會再提升至4.5％。世界各地的央行也都積極縮緊政策。

風暴核心不會是銀行

接下來呢？最迫切的危機就是已經習慣低利率的金融體系，突然意識到借款成本高漲，恐怕將引發風暴。銀行不太可能是風暴核心，因為絕大部分的銀行資本適足率都較過去來得高。危險潛伏在別處。新的金融體系對銀行仰賴度降低，對流動性市場與科技的仰賴度提升。好消息是你的存款不會蒸發，壞消息是這套支持著企業與消費者的體系既不透明又對於虧損極度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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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信貸市場中就可以看出端倪。購買債券的公司害怕風險，導致貸款利率與垃圾債券殖利率飆升。用來支應收購案的「槓桿型貸款」市場已經失靈。如果馬斯克（Elon Musk）買下推特，相應的債務可能會釀成大麻煩。目前，包括退休基金在內的各大投資基金，都因為手中持有缺乏流動性的資產而面臨虧損。部分資金管道可能停止運作。公債市場變得較過去更瘋狂，歐洲能源公司被要求增加抵押品而承擔極大壓力，英國債券市場因為退休基金不透明的衍生性金融商品操作，而陷入混亂。

如果各個市場無法順利運作，導致信貸流動受阻或是衝擊蔓延至其他市場，央行就會介入。英國央行已經推翻原政策，重啟購債計劃，削弱升息的效果。央行恐怕無法兌現強硬的說詞，催生另一個重大隱憂：世界將回到1970年代的高通膨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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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層面上來說是多慮了。大部分的預測都指出，隨著能源價格漲勢趨緩、高利率政策發酵，美國通膨率會從現在的8％降到2023年的4％。通膨率幾乎不可能衝上20％，但大家想問的是，政府和央行有沒有可能把通膨率拉回2％。

想找到答案得先望穿雜音，探究長期基本面。

2%通膨目標該改了

2010年以來，政府支出與投資出現結構性成長。高齡人口醫療照護需求增加。歐洲與日本為了制衡俄羅斯與中國，必然得提高國防預算。氣候變遷與能源安全的需求將促使政府加強投入能源投資，從再生能源的基礎建設到終結石油。地緣政治衝突也促使政府提高產業政策的投資金額。然而，即便投資持續增加，人口對富裕經濟體造成的負擔仍會愈來愈沉重。人愈老，存的錢愈多，超額儲蓄會持續壓抑實質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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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2020到2030年代，基本面的趨勢其實是政府擴權，但實質利率仍維持在低點，央行將因此陷入兩難。如果想讓通膨降到2％的目標，緊縮程度就必須達到會造成經濟衰退的程度，讓經濟體因為失業而承擔高昂的人力成本，引發政治反撲。此外，如果經濟萎縮，最終又回到2010年起的十年間那種低成長、低利率的陷阱之中，央行可能又會像過去一樣缺乏刺激經濟的手段。

這樣的狀況讓人想另覓出路：放棄近數十年來、2％的通膨目標，稍微提高到─假設4％。聯準會2024年進行下一次的策略審議時，很可能就會把這個選項納入討論。

在嶄新的世界裡，政府支出稍微高了一些，通膨也高了一點。

這樣的情況有它的好處。短期而言，這意味著經濟不會嚴重衰退，甚至可能完全不會衰退。長遠而言，則意味著在經濟走下坡的時候，央行有更大的空間降息，減少購債與紓困的需求。（購債與紓困扭曲經濟的程度愈來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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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此同時，新世界也伴隨巨大的危險性。央行會失信於民：目標既然改過一次，為什麼不能再改？數百萬張合約與投資都是以2％的通膨率為前提設計的，目標通膨率改變，這些契約都會受到影響。此外，政府提高財政支出的過程中，一不小心就會失控。民粹型政治人物可能大開支票，國家對能源與產業政策的投資如果沒能審慎執行，就可能演變成拖累生產力的「膨風」計劃。

上述機會與風險都令人畏懼，但是時候該開始權衡並了解他們對人民及企業的影響。經濟上最大的錯誤就是假設時下的體系永遠不變，這是不可能的事。改變就要來了，快做好準備！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