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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通膨情勢急遽升溫,美國5月份CPI年增率高達8.6%,創下41年來的高點;歐元區6月份CPI年增率也是8.6%,再創歷史新高;台灣5月份CPI年增率相較歐美雖僅上漲3.39%,卻也創下10年來的高點。
為了因應通膨情勢可能較原先預期更為嚴峻,全球多數央行無不積極採行緊縮貨幣政策,尤其美國聯準會今年來已升息6碼,將聯邦資金利率提升到1.5%~1.75%水準。
聯準會主席鮑爾6月在眾議院聽證會發表半年一度的經濟看法時表示,聯準會將亳無保留地對抗通膨,即便央行升息可能把利率拉到足以導致經濟衰退的程度。同時,美國財政部長葉倫女士也承認先前美國政府誤判通膨情勢,通膨是美國政府當前最重要的經濟議題,必須適當地處理。
美國聯準會及財政部官員的表態,對金融市場而言,好像是五雷轟頂,擔心利率會急遽上揚,影響到投資人的風險胃納(指在追求價值時,願意接受之風險程度)。過去所謂的聯準會賣權(Fed Put)現象,意即在美股暴跌時,聯準會將採取行動以支撐資產價格,在這一波全球股市激烈重挫中,不但沒有出現,反而成為股市下跌的原因之一。
通膨居高不下,但經濟衰退徵兆已現
通膨產生的原因,可分為供給推動與需求拉動兩種原因。這波通膨則是兩股力道加乘,供給面是烏俄戰爭持續,推升大宗商品價格,加以中國大陸嚴格防疫措施,加劇全球供應鏈瓶頸問題;需求面則是新冠疫情產生民生、醫療、及居家辦公等物資需求,加上各國財政政策刺激效果。
經濟學者認為,央行升息是為了壓抑需求,來降低通膨壓力,但對於供給面因素造成的成本推動型通膨,則比較沒有效果。
近來美國消費支出與房屋銷售數據雖已轉弱,但通膨數據仍居高不下,投資人擔心聯準會的政策不但無法有效對抗通膨,甚至可能導致經濟衰退,是這一波金融市場動盪的主因之一。
在這種情況下,如何正確研判未來聯準會利率政策的走勢,以及未來經濟成長情勢,成為金融市場止跌回穩的重要關鍵。
在6月的利率決策中,聯準會下修今、明兩年美國經濟成長,分別由2.8%、2.2%,降至1.7%、1.7%,同時上修未來3年失業率至3.7%、3.9%、4.1%,並再度上調今年 PCE 物價、核心 PCE 物價至5.2%、4.3%,顯示聯準會認為未來美國經濟成長將減緩,失業率略升,但通膨升溫。
市場最關注的是未來利率預測,這一次聯準會將聯邦資金利率2022~2024預測值大幅上調至3.4%、3.8%、3.4%,長期目標則小幅上調至2.5%,這樣的結果,顯示聯準會未來仍有至少7~8碼的升息空間,而且如果通膨持續居高不下,未來升息軌跡不見得會照聯準會6月所預測的路徑來走。
聯準會為何反應遲鈍?
為何聯準會的公信力不再?講白了還是因為聯準會誤判通膨情勢及採取行動的時機不對。
去年美國物價持續上揚時,官員稱這只是暫時性現象,直到去年11月才改口,但通膨情勢已經既深且廣。而且去年11月後聯準會仍持續對經濟體系注入流動性,直到今年3月才停止,這時通膨已升破7%。照道理講,好的貨幣政策應該要提前防通膨於未然,而非等到通膨來臨才採取行動,但這一波聯準會明顯決策錯誤。
從聯準會的決策過程來看,過去葉倫擔任聯準會主席時建立了一套行為準則,以通膨2%為目標。但這樣的遊戲規則在鮑爾主政時並沒有嚴格執行,可能是考量到疫情的影響。
這也是為何當通膨已急遽升高時,鮑爾對通膨2%目標的說法從一開始說2%只是概念,並非通膨一升破2%聯準會即要升息,後來2%的說法更從短期平均2%變成長期回到2%即可。如果是這樣,那為何聯準會今年又改弦易轍,突然積極升息起來?
根據美國前財政部副部長、著名利率預測公式「泰勒法則」的發明人,目前是史丹佛大學經濟系教授的泰勒(John Taylor)研究,未來利率走勢應取決於兩項指標的發展。
其一是目前通膨與通膨目標的差距,當實際通膨高於通膨目標時,聯準會就應該升息;其二是目前GDP與潛在GDP(即充分就業下的GDP)差距,當實際GDP高於潛在產出時,即表示經濟過熱,聯準會應該升息以因應。因為潛在GDP計算較為複雜,也有人將目前GDP與潛在GDP的差距用長期失業率與短期失業率的差距來取代。
學者:應回到以行為準則做利率決策
無論如何,如果根據泰勒法則的公式,去年聯準會其實就應該升息,並將政策利率升至將近2.4%。如果當時聯準會有那樣做,也許今年金融市場就不會有那麼大的波動。
近期泰勒指出,即便美國通膨在年底前回到2%附近,聯邦資金利率也應該來到3%,因此目前的1.75%仍然昰落後於通膨趨勢(behind the curve)。如果聯準會政策利率長期低於它應該的水準,亦即聯準會決策長期behind the curve,那將對美國經濟產生很大的影響,正如當前的情況。
因此,泰勒建議,聯準會應清楚對外界說明通膨問題,並回到以行為準則為基礎的利率決策模式,讓外界不會對聯準會的貨幣政策感到意外。
我認同泰勒的建議,不過聯準會是否真的能夠按照以行為準則為基礎的利率決策模式,按現在民粹當道以及美國年底的國會期中選舉,我是持懷疑態度的。
當市場目前從對經濟衰退的疑慮當中調整過來時,跌深總是會反彈,不過未來投資人可能不能太過度寄望聯準會的賣權保護了。(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