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大家忙著追花之旅,無法走遠的,就在城市角落尋找杜鵑花叢。
最近,台北大安森林公園的湖畔工程,新移植很多盛開的老欉杜鵑,有些甚至與人等高,給都市闢一處嫣紅的「湖畔之肺」。也讓「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在山坡上,杜鵑花開在小溪畔……」的歌詞畫面化。
大安森林公園的新住民,除了新移植杜鵑外,還有壯大的芒果樹。
這株芒果樹已有滿樹花苞,預告蠢蠢欲動的夏天,預約豐收。果樹居高臨下,盛開杜鵑叢一圈圈地繞出花路,伴著低矮的紫薰衣草。

新聞一發,假日湧入大量觀花人潮,大安森林公園忽然變成菜市場。難免吵亂,但也是好事,長年濃濃綠意的公園有了顏色,有了活力。
「芒果樹與杜鵑是好朋友嗎?」瞧,芒果樹與杜鵑很登對,一高一低,春天杜鵑展豔色,夏天芒果樹結實。
話說到這,視線往前挪,不遠的公園入口,也是高大芒果樹下栽滿杜鵑。那裡的芒果與杜鵑遷居公園的時間更早,但杜鵑像啞巴不開花,春城無處不飛花的季節,她們受了什麼委屈?
杜鵑為何不開花?
懂了,頂上陽光被芒果樹遮著,這區域的杜鵑活在無日照下。初始的栽種者忘了,杜鵑是需要陽光的植物嗎?
「芒果樹與杜鵑是好朋友嗎?」嗯,不太像是。
杜鵑花需要充足陽光,若不足,便見葉不見花。我在山上的花園便是如此,院子有兩株霸氣的山櫻,樹下一列謙卑的杜鵑。
完成院子景觀的第一年,生氣盎然,春天滿園紅,紅櫻落後,杜鵑花接棒登場。
好景不長,第二年後,杜鵑就悶悶不樂。當山區其他人家的杜鵑燦爛不已,我的卻不開花。
無法委屈在大樹下
我焦急了:「施肥不夠,餓壞了?」後來才知道,因為高大的山櫻佔據三分之一的天空,讓底下的杜鵑長年無法爭取到陽光。
從此年復一年,春天的院子再不見杜鵑開花,只見葉。
我無處移走山櫻,只能委屈杜鵑。懊惱自己對植物個性的了解淺薄,以為大家都能當鄰居;也懊惱園藝公司在設計時,只圖當下交件的驚艷,無顧長期的合宜性。
我對於開花植物渴望日照,有了真實的理解。她們一旦缺乏光照,甚至就枯萎。委屈在山櫻下的杜鵑不但不開花,也逐漸被野生蕨類入侵地盤而虛弱——杜鵑被上下夾擊。
大自然物競天擇,野蕨喜歡陰濕,杜鵑喜歡陽光。當大樹擋住陽光後,野蕨開心地蔓生,但先至的杜鵑病懨懨。除非人為強制,驅離野蕨。
同樣的故事,也在大安森林公園上演。

杜鵑需要陽光,她無法委屈在任何大樹下,被奪去陽光。她與芒果樹無法成為好朋友,一如她無法與山櫻為鄰。
「芒果樹與杜鵑是好朋友嗎?」專業的園藝公司應該清楚的,專責的台北市府官員也該比我懂。
希望、希望明年春天,仍能在大安森林公園湖畔看到杜鵑盛開。如果你不想賭運氣,就趁早小旅行一趟大安森林公園。(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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