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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擁有留學夢的學子心中，英語系國家是首選。其中，碩士學位多採一年制的英國，能省下不少成本，每年吸引逾4000名台灣學生赴英深造。過去一年，英國又因脫歐放寬了其他國家的工作限制，給留學生的PSW簽證（Post-study work）允許畢業後續留找工作2年，更讓國際生趨之若鶩。即使在大流行病肆虐的2020年，申請英國大學的海外留學生數仍上升1.7％。
但同時，英國也是全球新冠疫情最慘重的國家，三度封城、學校全面停止實體課，令人好奇選擇在過去一年來到英國讀書的學生，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新的數位教育模式，會延續到下一屆或更遠的未來嗎？
別無選擇的單程機票
受到疫情影響，英國大學擔憂財政赤字擴大，多拒絕2020學年度的新生延遲入學，讓有心前往英國讀書的學子毫無選擇空間。
雖然有許多人在學校的建議下，留在台灣線上上課，但多會覺得很不踏實。初期留在台灣遠距上課的倫敦政經學院（LSE）傳播碩士生Iris表示，時差嚴重影響學習效果，亞洲時區的學生只能深夜或凌晨，睡眼惺忪地參與課程。
幾經考慮後，她決定冒著風險遠赴英國，關鍵是擔心以後在台灣找工作時，雇主問起「憑什麼在台灣一整年就拿到這個學位？」「我根本不知道英國長什麼樣子，卻說我畢業於LSE，一定會引人質疑，」Iris感嘆。
雖然過去一年，歐美媒體不斷討論著未來線上文憑的可能性，然而學子卻不願拿自己的未來冒險實驗，多仍選擇踏上陌生的土地。
面對歐美疫情一波波，數位教學模式方興未艾，此時此刻到英國留學，處境較以往更為艱辛。
「教授都不知道我是誰」
首先遭遇的困境是無法進行師生互動。「上課沒要求開視訊鏡頭，教授完全不知道我是誰，」正就讀瑪麗皇后臨床藥物開發研究所的Amy分享，不只老師「不見不相識」，她在線上教室鮮少與同學互動，更不用說聚會、成為朋友。
「有堂課的作業，老師給全班學生的評語都一樣，」她給了這樣的定義，「我覺得很像空中大學，從頭到尾只是去拿Degree（學位）的感覺。」
主修涉及時下熱門的「程式語言」課程的學生，處境更艱辛。在華威大學讀商業分析的小敏說，「程式有問題的時候，沒辦法拿電腦給老師、助教看，真的滿痛苦的。」
重在互動的討論課（Seminar），「想混就可以混過去，完全沒人知道你有沒有讀文本，」Iris觀察，有同學整學期都沒在討論課發言。
遠距實習，難建立職場人脈
其次是此刻的英國，連實習都得遠距，無法累積職場經驗。就讀西敏大學心理系的碩士生Rose，原本已找好NHS醫院實習工作，卻失去了面對面服務的機會，「我猜工作內容會變成線上問候病人而已，很可惜。」
對像Rose這樣想留下來求職的學生而言，「Working Experience」（工作經驗）這門課不只是30小時的工作，而是體驗職場，以及找尋未來心理師培訓期雇主的機會。但在遠端模式下，與職場同仁的交流恐怕難以深至取得培訓期入場券，即便有延長2年求職期的PSW簽證，也於事無補。
數位學習成效不彰，以致英國已傳出學生連署要求退還學費。不少留學生指出，許多學程的實體考試改為開放24小時作答，作弊情況頻繁；校園關閉也使得圖書館或其他設施形同虛設。
根據英國數據平台Quizlet調查，多數學生認為混合學習「無效」或「非常無效」，85%的學生表示應該獲得全面或部份退費。
目前，英國本地已有56萬名學生連署請願政府退學費，足以見得這一年的教學品質多讓學子們失望。
線上學習的另類好處
然而，數位教育百害仍有一利，線上課程反而讓講述課（Lecture）的學習效率提高。
由於講述課多為教授們錄製好的影片，華威大學的小敏表示，「我們可以瀏覽所有上過的影片，上課聽不懂可以倒回去再看一次，」相較上實體課程，課堂上稍有恍神或不理解，可能就很難追回來。
Rose透過視訊軟體向《天下》記者示範操作西敏大學的網站，影片系統會自動生成字幕，數位行事曆也幫學生安排好每週課堂進度，使用者體驗完善，「台灣其實還沒辦法把網站做得這麼好，」她說。
這意味著自主性強的學生，反而有機會在此模式下學得更扎實，還能透過影片無限「旁聽」其他課程，使得動輒百萬台幣的學費更有價值。
就讀瑪麗皇后大學的Amy提出另一種觀點，她認為，壓力較輕的「空中大學」模式，如果持續下去，對於不是那麼在意課程密度，以體驗異國生活為主而選擇到英國留學的學弟妹反而是「佳音」。
未來5年高等教育劇烈改變
即便如此，仍有許多人擔心花大錢留學，卻無法培養足夠的競爭力。Iris擔憂，「如果之後討論課、考試制度都沒有改進的話，我們的學位還是會變『水』，雇主也會感覺到，」她坦言。
擔憂競爭力被稀釋的不只有學生，英國教育界正頻繁討論，2021年是否能脫離疫情陰霾，而遠距教育的比例又該留下多少。
「現在還很難說2021年會不會繼續目前的教學狀況，但我確實認為大學將會有更多的線上和融合虛實課堂的『混成教學』，」倫敦大學學院Knowledge Lab總監，同時也是教育科技學者的利特約翰（Allison Littlejohn）對《衛報》說。
英國研究機構The Edge Foundation一份報告指出，疫情效應將在未來5年內劇烈改變英國高等教育。
世界經濟論壇更直言，新冠肺炎將永久改變傳統教育模式，全球教育市場都不得不正視線上學習佔比愈來愈高的「新日常」。
此際，英國今年9月開學的課程，投遞申請階段將進入尾聲。大學正苦惱新學期的課程，如何不再迎來學生的抗議。
許多學生則正在猶豫是否該踏上留學路，或許能問自己：究竟想從這段經驗中獲得什麼？所追求的知識，仰賴高度人際互動嗎？如果不啟程，未來會有很大的遺憾嗎？
獨立思考做決定，或許正是成為留學生的第一課。（責任編輯：王儷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