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2日,世界經濟論壇年會登場的前一天,川普政府宣布將對進口太陽能板、洗衣機課徵高關稅。來到達沃斯這個「全球化大本營」的與會者,都聞到了貿易戰的煙硝味。
受邀致詞的各國領導人紛紛趕在川普最後一天到場之前,宣示立場,力挺自由貿易。
「我們必須合作,保護主義絕不是解答,」德國總理梅克爾說。
另一個暗批川普的大咖,是印度總理莫迪。「許多國家愈來愈內視,只關注自己,」他在開幕儀式的主題演說中警告,一股反全球化浪潮來臨,「保護主義勢力正在抬頭。」
去年大會,習近平佔盡鋒頭,今年改由莫迪率領一百多人代表團,高調出擊,不只捍衛全球化,還擔任首席推銷員,全力推銷印度。
為了吸引投資,「我們拿掉了紅膠帶(指繁文縟節),改鋪紅地毯,」67歲的莫迪說,「來印度投資、到印度旅遊、在印度從事製造,已經變得比以前容易多了。」以下是演說的部份內容整理:

上一次有印度總理來到達沃斯,是在1997年,那時我們的GDP只有約四千億美元,20年後的今天,印度的經濟已經翻了六倍。(延伸閱讀:中國不夠看?未來15年屬於印度品牌)
當年的論壇主題是「打造網路社會」,今天看來已經過時,因為我們早已來到大數據和人工智慧時代。
20年前,歐元還未誕生,也沒有英國脫歐,很少人聽過賓拉登或哈利波特,Google還未創立,亞馬遜還是熱帶叢林,而推特指的是鳥兒在唧喳。
這些都是上個世紀的事了,如今,我們生活在由許多複雜網路交織而成的社會,今年論壇主題「在分裂的世界開創共同的未來」,意味著在一個充滿了斷層和裂痕的世界,隨著新變化、新勢力不斷發生,經濟和政治力量的平衡正在快速變動,我們需要建立共同的價值。
一個充滿斷層和裂痕的世界
我們的世界正面臨許多新的、嚴肅的挑戰。科技驅動的轉變,正深刻影響著我們的生活方式、工作方式、行為方式、對話方式,也影響著國際政治和經濟。科技有連結、改變和破壞的能力,最好的例子就是社群媒體。
快速演變的科技與經濟,一方面促進人類繁榮,另方面也帶來了斷層和裂痕,嚴重衝擊社會。這些斷裂的成因,來自發展不足、貧困與失業、機會太少,還來自於天然與科技資源被壟斷。
我們必須深思,眼前的全球秩序是否正在拉大這些斷裂,擴大落差?是什麼因素導致孤立主義抬頭,和諧精神退步?是什麼讓衝突取代了合作?有什麼方法可以消除裂痕和落差,實現「一個共同的未來」夢想?
身為印度人,對我來說,這個主題也是一種永恆的理想。自古以來,印度的價值始終是連結,而不是分裂或分化。幾千年前,印度思想家在最早的梵文經典寫下了:Vasudhaiva Kutumbakam,意思是「世界一家」,也就是說,所有人類彼此相連,命運休戚與共。面對今天的斷裂世界,這種價值顯得尤其重要。
當前,我們的挑戰繁雜而且艱鉅,其中,三大主要挑戰,對人類文明能否延續,構成了最大的威脅。
第一個挑戰是氣候變遷。冰川不斷縮小,北極冰帽快速融化,許多島嶼正在下沉;氣候不是非常炎熱,就是非常寒冷;許多地方鬧水災,但也有許多地方出現乾旱……,我們都在目睹極端氣候造成的嚴重衝擊。昨天瑞士總統還告訴我,達沃斯今年的下雪量之多,超過了以往20年。(延伸閱讀:南亞變空污毒氣室,起因如出一轍)
這種情況下,我們應該自問,發生了哪些變化?為何會發生?應該怎麼辦?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們一起面對和改善這個問題?
每個人都說要減少碳排放量,但卻只有少數人或國家真的採取行動,願意拿出他們的資源,幫助發展中國家採用有助減排的技術,很少人說到做到。
我們都是地球的小孩
印度文化把地球視為神祉,人類是地球這位母親的小孩。如果我們都是地球的小孩,為什麼人與地球之間,會出現有如高牆一般的隔閡?
印度古代哲人曾訓示學生:享受世界的美好,但是要儉樸生活,切勿貪覬他人所有。聖雄甘地也告訴我們,按自己的需求而消費,但不可因為貪婪而一味剝削。
所以要思考的是,我們怎麼會從「以需求為本」的消費,轉變為「以貪念為本」的消費?人們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不斷剝削地球,這是人類發展的進步還是退步?
為了拯救環境,應對氣候變化,我的政府正在推動一項宏大的計劃,並且訂出了非常艱鉅的目標:2022年,印度的再生能源發電量將達到一七五千兆瓦。對印度這樣的國家,這是很大的轉型工程,但過去三年裡,我們已經實現了大約六十千兆瓦的綠色發電量,達成了目標的三分之一。
人類文明的第二個挑戰,是恐怖主義。各位都很清楚,這個挑戰對全世界造成的嚴重威脅,所以我不必在細節上著墨,但有兩件事要提醒。
第一,恐怖主義很危險,同樣危險的,是用人為主觀標準,去區別好的、壞的恐怖份子。
第二,很多受過教育的富裕階層年輕人正被恐怖主義所洗腦,日益激進化。我希望這次論壇能找出方法,解決恐怖主義與暴力造成的種種斷裂。
人類文明的第三個挑戰,我看到許多國家和社會愈來愈內視,只關注自己,似乎正有一股反全球化浪潮來臨。這種心態,以及錯誤的優先順序,危險的程度絕不下於氣候變化或恐怖主義。
儘管大家都說,這是一個相互連結的世界,事實上,我們必須接受一個事實:全球化正逐漸失去往昔的光采。
取而代之的是,保護主義勢力正在抬頭,不但試圖迴避全球化,還想要逆轉全球化。結果,我們看到許多關稅和非關稅的壁壘出現,而雙邊和多邊貿易協議的談判,幾乎陷入停頓。許多國家的跨境金融投資減少,全球供應鏈的成長也慢了下來。
面對這股令人擔憂的反全球化浪潮,解決方法不是孤立,而是理解和接受改變,並且制定靈活有彈性的政策,才能與時俱進。
甘地說過,「我不想把我家的窗戶四面八方都關上,我想讓世界各國的文化之風,都可以自然地在我家吹進吹出。不過,我不會讓自己的雙腳被這些外來的風給連根拔走。」今天的印度,就是奉行甘地的觀點,自信、無畏地歡迎世界各地的伙伴。
讓印度成為世界的好消息
民主是印度穩定、永續發展的基本前提。從宗教、文化、語言、服裝到飲食,我們的國家充滿了無限的多元性;在印度,民主不僅是一種政治制度,還是我們的人生觀和生活方式。我們深知,唯有民主化的成長和包容,可以癒合社會裂痕。
印度沒有任何意識形態或地緣政治上的野心,我們不會剝削任何國家的自然資源,反而會與其他國家攜手發展。千百年來倡導多元、和平共存的經驗,讓我們深信一個多元文化的世界,擁抱多極的全球秩序。(延伸閱讀:世界經濟強國領導人想當大哥,有那個架勢嗎?)
印度已經證明,民主、尊重多元和協調合作,確實可以消弭爭端和分歧。不僅這樣,一個可預測、穩定、透明和進步的印度,將繼續成為這個不確定又多變世界的好消息。(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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