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帶世界來看台灣400年前的樣子,」談到進行中的「台灣三部曲」計劃,導演魏德聖說。
因為2008年電影《海角七號》一砲而紅的魏德聖,不僅拍出台灣近10年票房最高的國片,後來陸續拍攝上下2集、耗資7億的史詩長片《賽德克.巴萊》,也創下台灣製片經費紀錄。
身材瘦小、有著娃娃臉的魏德聖,如今要做一個更大的夢。他籌備中的「台灣三部曲」計劃,預計以3部片、3個不同群族的觀點,描述荷治時期到鄭成功時代的歷史。為了延長電影回收資金的時間,他計劃以拍攝期間建造的電影場景,打造一個主題式藝文園區,呈現400年前大航海時代下的台灣熱蘭遮城。
「入園大門一推開,就是海,」魏德聖形容他腦海中的藍圖,「推開那個大門,代表打開世界、看見台灣。」僅管仍在募資階段,但他仍然保持樂觀。眼前的魏德聖不僅是一個導演,更是一個善於說故事的夢想家。
用電影解開台灣歷史的結
或許,魏德聖想透過影片傳達的寬容與和解,是他儘管年近50,卻仍保有孩子般純實的原因。從先前談日治時代的《賽德克.巴萊》,到追溯至荷治時期的「台灣三部曲」,他都試圖用電影,去解開台灣過往歷史中的傷痛。
魏德聖表示,台灣過去的主要族群──外來者、漢族移民、原住民,這三者間的情感糾葛,從過去400年到現在還解不開。「我的想法是,回到矛盾的原點去解,」魏德聖說,只有當各方能夠從對方的視角看到他人的世界,才能夠真正理解彼此。
內心對共通人性的信念,使他相信族群間的矛盾是可能解開的。「衝突造成的原因,不是因為我們不合,而是因為我們是同樣的人,」魏德聖說。相對於一般用資源爭奪和權力關係理解殖民歷史,魏德聖選擇以同理心看待族群間的衝突,「為了想要在這邊生存而產生矛盾,需要回到時間的原點去解答。」
先前他令人津津樂道的作品《海角七號》,是以在台北受挫、回到故鄉恆春而愛上日本女孩的年輕人作主角,傳達中日和解的訊息。然而台灣三部曲的靈感來源,卻是來自對自身歷史的疑問。

「那我自己的歷史呢?」
魏德聖回憶,某一天在咖啡店裡,當他終於寫完《賽德克.巴萊》的主線故事,在喝啡咖放鬆時,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那我自己的歷史呢?我連祖先從哪裡來、經歷過什麼、自己是祖先來台後第幾代,都不知道。」當下的想法,開啟了他創作台灣三部曲的契機。
當他決定先往台南去勘查歷史場景時,親戚寄來的一本族譜,深深震動了他的內心。「看到族譜的時候,感動到眼淚都快流下來,」語調平穩的魏德聖,突然激動了起來。看見自己的名字,和曾祖父、曾曾祖父列在一起,讓魏德聖感受到深刻的歷史感,「那些脈絡裡面,有我的名字、有我老婆的名字。」看完族譜,他更覺得應該要把故事寫出來,「如果我自己都有我從何而來的疑問,應該每個人都有,只是你花多少心力追求而已。」
當魏德聖為了拍片研讀資料,驚訝地發現自己和台灣第一場農民起義的連結,加深他拍攝台灣三部曲的決心。魏德聖說,台灣第一場農民革命其實是由一群原為海盜的農民主導,因為不滿被徵稅而起身反抗,「有趣的是,台灣的第一場革命在我的家鄉,台南永康。」當得知自己的出生地,竟有這樣的歷史淵源後,他更覺得三部曲非拍不可。
但這不僅是魏德聖的故事,更是所有人的故事。他把各個族群的遭遇,濃縮在幾個主角身上,「這故事屬於在這邊生活的所有人,」魏德聖說,「每個人去歷史上找自己的連接點,一定都找得到,歷史的有趣就在這裡。」

無畏挫折,台灣三部曲2024年登場
儘管在創作上仍相信人性美好的一面,但魏德聖坦言,拍完《賽德克.巴萊》時,一度幾乎對人失去信任。
拍攝期間需要增資時,《賽德克.巴萊》停拍的傳言一度甚囂塵上。「反正話傳到最後很難聽,」魏德聖感嘆,他和工作團隊被形容得像是在做很糟糕的事。為了證明沒有停拍,他們決定公布現場的側拍紀錄,「我們有好好地做事,不要洩我們的氣,」魏德聖講來還是有些憤慨。
拍片過程中遇到的諸多狀況,讓魏德聖拍完《賽德克.巴萊》時,一度變得憤世嫉俗。「那時候遭遇到的壞人太多了,」魏德聖說,「當然有人對我好,但是人在辛苦的時候,好人你是看不見的,」他感嘆。
儘管曾經一度難以信任他人,但生性樂觀的魏德聖仍然對打造「台灣三部曲」的計劃懷抱希望。對他來說,這次的園區計劃,也是重新思考台灣定位的契機。他說,台灣跟其他國家比大、比高,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我們唯一能夠拿出來比的,就是獨一無二的台灣歷史文化。」
台灣三部曲拍攝地點預定在台南新營,預計2020年或2021年開拍,全片暫定在2024年呈現 。「因為荷蘭人是1624年來台,到2024年剛好400年整 ,」魏德聖的眼神充滿期待。
面對預算超越《賽德克.巴萊》的台灣三部曲,魏德聖仍決心創造出心中的烏托邦。即便曾經遭遇挫折,他始終不怕挑戰更大的夢。(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