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鞋業豐泰總經理許家麒是在位於台中的鞋技中心,分享這一場由全球運動領導品牌與供應鏈聯合發起的產業變革。許家麒說,因為消費型態的改變以及鞋材與自動化設備的創新,這一次的變革將「打破所有製鞋業的基本認知。」過去做鞋子,分為鞋面與鞋底,工序最複雜、人工最多的部份是鞋面,傳統的做法是,以人工一步一步將大大小小的配件用縫紉車縫在一起,過程需耗費大量的人力,而且鞋材是有彈性的軟件,難以標準化,機器也不好抓取。
近年來人工成本高漲,逼著製鞋業必須改變,台灣區製鞋公會總幹事賴奇見說,中國與越南等地的人力成本逐年飆漲。有不少業者已經從中國撤出,台商的新天地越南,每年工資也提高百分之二十,迫使Nike與愛迪達等領導性的運動品牌,從五、六年前開始與供應鏈合作研發各式的新製程。製鞋業努力的目標是要跳過製鞋最耗費人力的針車製程,以新的自動化製程解決人力短缺的問題,以往動輒萬人,甚至十幾萬的人鞋廠變了,在雲林竟然是吹冷氣做鞋子,許家麒說,現在是用橫編織布機,能同時以六種不同的紗線,織出具多功能的「一片式」鞋面,而且數百台機器只需三位人員,關在冷氣廠房裡操作電腦。
用最簡單的方法描述這種神祕的製鞋法,就是織鞋子像織襪子一樣,各種紗線混在一起,打開機器,自動把一體成形的鞋面織出來,所以稱為一片式鞋面,全程自動化,工人只要看著機器有沒有做錯就好,最後鞋面再黏貼鞋底,就成了一雙鞋子。
這樣的鞋子能承受激烈運動嗎?許家麒說,剛開始推出一片式鞋面時,老鞋匠普遍認為,以布織出的鞋面缺乏支撐性,也不能防水,但推到市場後意外受到消費者歡迎。
消費者願意買單,品牌商也更願意從設計端開始,選用可自動化的鞋材。接下就是能不能全面普及了,許家麒認為,品牌商是不是「design for automation」,是觀察品牌商有沒有決心要推自動化的關鍵。
更重要的是高度的自動化生產與鞋材革新,符合了多樣化與客製化的新消費型態。許家麒說,以前品牌商多半以「季」為單位,一次大量下單。這是因為品牌商大致可透過促銷或者周年慶等方式,推估消費者大量消費的週期,但是網路電商或者outlet通路慢慢崛起後,供應鏈必須為不同的通路特性,以更靈活的方式調整產線,生產各類型的產品。
自動化生產的方式也正在改變全球製鞋業與消費,能大幅減少從設計到出貨的週期,讓產線的多樣化與效率大幅提升。根據《金融時報》的報導,過往一雙鞋從開發到交到消費者手上,必須花費十八個月的時間,但有了機器人與自動化設備後,消費者從網路上客製化鞋款,到真正收到鞋子,未來可能只需要一天的時間。
對於台灣而言,這還有一層意義與挑戰,過去台商長期以「逐水草而居」的全球化量產模式也遭遇挑戰,因為Nike、愛迪達開始與電子代工廠合作,去年十月,Nike與偉創力合作,希望把科技業在自動化、供應鏈管理的經驗應用到製鞋業。
一個月前,愛迪達宣布,去年十二月開始,他們在德國的第一條自動化生產線已經完成測試,明年就可大量投產。許家麒觀察,Nike與偉創力在墨西哥設廠,愛迪達也跟電子公司在美國設廠,看重的是他們接近市場的特性,而且單是偉創力在全球就有三十多個工廠,二十多萬名員工能擔綱新任務。
「他們(品牌)找科技業,就是要靠logistic把我們蓋掉,很多人說不會成功,但我認為很快就會成功,而且很快就會超越我們,」許家麒警告。賴奇見認為,過去製鞋業追求低人力成本的遊牧民族模式,在新的趨勢下恐怕很難行得通。台商應該思考把總部搬回台灣,利用台灣鞋業與科技業群聚的地理優勢,以及台灣科技業在自動化的經驗,在下一波的供應鏈洗牌中維持競爭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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