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Time)雜誌封杜特蒂(Rodrigo Duterte)為「亞洲川普」,因為他和美國川普一樣,既讓人摸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且充滿矛盾。
杜特蒂擔任民答那峨島最重要城市達沃市市長期間,嫉惡如仇、厭惡貪汙,且他的草根性格,剛好滿足了菲律賓選民對政治世家寡頭政治的極度不滿。
再者,他抓準菲律賓選民對南海議題的憂懼,在對中國的立場上,大放厥詞,吸引媒體和選民目光。但實際上立場擺盪,聲音大,卻等於什麼都沒說。
比方說,他曾在造勢大會上,大力抨擊現任總統艾奎諾三世出賣國家。
他的論點是,艾奎諾三世在2012年黃岩島對峙事件上表現軟弱,終致菲律賓失去黃岩島。
但他又坦言,菲律賓如果和中國開戰只是「自找死路」。
杜特蒂一會兒說,如果多方對話,無法解決南海議題,寧可與北京「雙邊對話」。此立場與艾奎諾三世背道而馳,也讓美國等盟友緊張不安,但卻正中北京下懷。畢竟中國屢屢表示,南海問題是中國和周邊國家的地區內事務,不希望其他國家插手。
然而,這位準菲律賓總統9日又改口表示,當上總統後,他將召開多邊會談解決南海主權爭端,與會國家應包括美國、日本、澳洲和各主權聲索國。
他也向中國喊話,要求中國尊重國際公法賦予沿海國的200海里專屬經濟區範圍,在開採離岸原油和天然氣上,也該與菲律賓合作。
他說:「我會告訴中國,『不要聲稱這裡的任何東西是你們的,我也不會堅持什麼一定是我們的』。」
「如果你們(中國)想一同開採,那好,我們可以一起開採天然氣和原油。我相信分享的概念。」
其實,在目前的時空背景下,杜特蒂上述的言論算是對中國示好。因為,中國聲稱擁有南海90%主權,但荷蘭海牙的國際仲裁法庭預計6月宣佈南海案仲裁。雖然,中國一向拒絕參與仲裁程序,直指海牙法庭沒有司法權,但仲裁結果預料還是會重擊中國野心。
在菲律賓 人人傳唱的杜特蒂故事
如果你在菲律賓問起杜特蒂是怎麼樣的人,聽到的大概會是差不多的故事。首先,他從1988年起擔任達沃市市長,一當就是7個任期共22年。上任後,他一夕間整頓市區街道。
他也是乘著哈雷機車巡邏達沃市的人,後來,屢屢傳出計程車司機成為歹徒行搶的對象後,他改搭計程車巡視城市。1994年,達沃市受爆洪襲擊,他是第一個走出家門幫助鄰里的人。
除此之外,他的行事作風充滿爭議,Vice報導,杜特蒂曾逼迫一名在非吸菸區抽菸的海外觀光客,直接把香菸吞進肚子裡。還有傳聞說,由於菲律賓廢除死刑,嫉惡如仇的杜特蒂疑似藉由私刑,祕密謀殺犯罪嫌疑人和毒品商,這類謀殺爭議事件甚至引發人權團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調查。
Vice報導,儘管聯繫到杜特蒂競選團隊,回應上述傳聞,但杜特蒂向來不諱言要在當選3至6個月內,「整治全國犯罪」,也說如果有員警因為謀殺毒品商遭定罪,他會特赦那些員警,「就算一天發出1000個特赦命令也不為過」。
他甚至曾向菲律賓的犯罪者喊話,「我會養肥馬尼拉灣的魚,因為那裡就是我要棄置你們屍體的地方」。
尋求法外途徑鎮壓犯罪的作風,竟推升了杜特蒂支持率。他之所以受歡迎,其中另一個重要原因是,他是一個貪腐不沾鍋,這使他獲得中下階層選民大力支持。部份選民甚至願意苦等6個小時,只為聽他千篇一律的1小時演說。
諾丁漢大學助理教授、菲律賓問題專家艾迪(Pauline Eadie)說,如果這是菲律賓民眾不滿現狀投下的抗議票,菲律賓民眾未來6年必須生活在杜特蒂領導的政權下。「如果杜特蒂增進了菲律賓的和平與秩序,那當然很好。如果他能勉力改善窮苦民眾的生活,那就更好了。」
「但沒有中央執政的經驗,將成為杜特蒂的主要障礙。如果他無法掌握局勢,當他的政治光環隕落,傳統政治菁英很快就能重新奪權。」
菲律賓大學迪里曼分校助理教授魯格(Aries Arugay)則警告,杜特蒂當選後,軍方可能政變。
魯格說,杜特蒂挑戰的正是菲律賓民主政黨內的菁英,而菲律賓過去的政變,正是由少數文官或軍方菁英發動。而如今,杜特蒂就像一個催化劑,硬逼菲律賓重新審視當前的民主政治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