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復：住者有其屋

答：最近有一位前任美國經濟學會會長、芝加哥大學商學院教授貝克來訪問，他跟我有三次談話。我就請教貝克博士，我說現在糟糕了，我們都是中小企業，韓國都是大型企業，他做什麼事都很適應。他說，你錯了，錯得很厲害。大企業萬一有一點風吹草動，它所承受的打擊對國家社會有多嚴重？你們應該高興你們都是中小企業，這兒的風吹草動，可以用匯率做調整，現在調整匯率的情形比韓國多一倍，也看不出什麼嚴重的影響，你們老說韓國大型企業能適應，說老實話，你們中小企業比她適應得好。

我也和各位一樣，想做好事，能夠做得很快，大家都高興。韓國人就是這樣，做得很快。但是很多長輩勸我不要那麼急，我們是中國人，我們有耐心，要認真徹底來規畫，要做到萬無一失。我們同胞對這種作法有時會覺得速度太慢，我去時效了，所以李總統在好幾次場合訓話說：「不要忘了時效。」一定要注意時效，但是也一定要把握安全係數，和韓國比較時，我特別提出時效和安全這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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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您好像不太喜歡人家稱您為四大公子之一，為什麼？您是外交的長才，現在來領導經建會，會不會是外行領導內行？通才內閣的意義是什麼呢？

答：在天下（見八八期）我已經對第一個問題做過答覆，之後有朋友寫信給我，說我錯了，我只看到負面意義，沒看到積極意義。他說戰國時代有四公子，他們都是推己及人、謀利當計天下利，你要以此自許。所以我現在要少從負面來看。

通才和專才，也就是政務官和事務官的分別。西方的先進國家，從常務次長以下都是事務官，他們的目的就是鑽研這個部門該掌握的各種事務，政務次長跟首長是政務官，他們所考量的是國家整體的政策。所以政務官不應經常干預事務官的運作，他的職務在於讓這個機關組織起來，讓它能動。

我想很難找到內行領導內行的例子，因為內行之間難免會彼此意見不合，如果發生了內行之間的衝突，對這個機構更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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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說我是外交長才，外交我也不是專才，外交沒有學問，外交是常識。「外行領導內行」這句話在全世界都不這麼講，只有在這講，大家恐怕要思索一下，為什麼？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內心悅樂的泉源

 

問：聽您演講，對您表現出來的樂觀和信心都很感動。當您面對橫逆時，是用什麼哲學和信仰來保持樂觀？

答：民國七十二年一月一日早上十點鐘，中央有開國紀念大會，但是我那時已經沒有公職了，所以沒有機會參加，但是早上得到一個電話，要我會一結束馬上到總統府。蔣故總統召見我說：「你再過兩天就要走了，沒有東西送你，送你一本書。」那是當時總統府資政吳經理熊先生寫的「內心悅樂的泉源」，我看了很奇怪，也不懂什麼意思，經國先生講：「我知道你這次到美國去，會受很多委屈，這本小書放在身邊，心有過不去的時候，你看到書想到我。」我很感激故總統的垂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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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自己同胞的垂受。民國七十四年十二月，我出國三年剛回來述職。有一次我從淡水回來，一個人坐在車上，旁邊有計程車司機看到車子是我，就豎起大姆指；有摩托車騎士看到我，替我鼓掌─我當場眼淚流下來。這是非常動人的場面，我的確覺得我為這個國家、為自己的同胞，做多少犧牲、有多少橫逆，一點都沒有怨恨，大家對我太好了，如果我不努力、不奮鬥、不樂觀、不進取，就對不起我的國家、對不起我的同胞，這是我自己的期許。（何貴鳳整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