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政與多元、集體與個人、保守與開放、傳統與洋化、新與舊……所有中國大陸的體制矛盾都具體地凸顯在經濟特區。特區之於中共，就像一塊多面鏡。它反映中共對經濟稀釋政治的戒懼不安；它又照映大陸加入全球經濟體系的客觀潛力。
那個地區會是一九九○年代大陸的經貿明星？雖然廣州、深圳是引領八○年代風騷的焦點，九○年代的上海、廈門、海南、甚或北京，卻可能以迅速解放的發展潛能，竄升為中共經濟發展、體制實驗的新重心。這四個地區都已嶄露起飛前加速爆發的動力：
－－上海是大陸最大工商中心，稠密的浦西加上待開發的浦東，配合長江流域的縱深，是最可能躍居東亞經濟重鎮的大陸都會；
－－廈門已握十億美元台資，是台海兩岸經貿結合最緊密的試驗場；
－－北京科技人力基礎冠於大陸，是大陸科技振興經濟的前哨；
－－海南有「天高皇帝遠」的地利，和一切從碩開始的充分可塑性。
這四個地區的成長發展，對中共、對全球經濟體、對台灣都是難解卻要命的習題。對中共，特區是中共發展戰略中的戰略性動作。但長期政治利益與短期經濟實利如何妥協？中央集權與地方分權如何平衡？對全球，大陸沿海是東亞在四小龍、東南亞之後的「準」小龍？對台灣，大陸是台灣經濟的出路還是陷阱？當台灣苦於調整轉型、不景氣低壓，大陸沿海是共同打拚的夥伴，還是拚個你死我活的對手？台資如何投入大陸？而中共對台灣毫不鬆手的政治箝制又如何定位？面對不確定的大問題，中共國務院台灣辦公室一再重述：考試答題時，先挑簡單的答，再對付難題。但不論繁華如上海，廣袤若海南，都要數十年功業才能真正實現經貿發展夢。容易題目回答完了，卻可能發現：最關鍵的還是答不出的難題。（陳修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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