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夕陽中譜希望之歌

　數字上已發出警訊。民國七十五年，曾為台灣第一大出口產業的紡織業，產值還佔整體製造業的一三％，出口接近總出口的一九％。但今年前四個月，這兩個過去代表台灣緀濟發展動力的數字，已分別掉到八％和一五％。

　台灣這幾年紡織產品出口成績，主要靠春港轉口大陸支撐。去年，香港吸納了台灣紡織品外銷三○％的市場；但這個數字已搖搖欲墜。根據日本一個纖維協會調查，大基五年內將增加四倍以上的紡織設備，達到自給自足，到時台灣將更難保有目前的紡織規模。

　前有成衣客戶聲聲催逼，後有大陸積極追趕，仍被政府禁足投資大陸的中游紗布廠，也紛紛訓勢打算跟進銙海經營。

　雲林的福懋興業生產了全世界五○％的雨傘布。它外移的下游客戶去年只有五％向大陸當地買原料，今年卻已增加一倍。

　這家紡織中游上市公司，終於帶著猶豫和遲疑，被逼得正式跨出十億台幣的大陸投資計劃，並已獲得經濟部專案審查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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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紡織產業的希望，逐漸跟著買主遠離台灣，迎向大陸。

　曾一度以配額買賣為重心的中興紡織，是國內從上游化纖做到下游成衣的第六大紡織廠。它被紡織界公認是跑大陸最快、最積極的企業。中興在上海工業生產三槍牌內衣，原料全取自當地。「短期能獲利的，何必要等到長期，」公關經理陳家駿說出中興的策略考量。

　中興目前在台灣以最上游的化纖產品為發展重點，未來比重將由現在的三分之一提升到一半。至於中游的紡紗、織布就不願再投資。

　

＜span class=’Doc’＞需要再投入、再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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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台灣紡織業發展重點已向上轉移。台灣化纖業這幾年持續投資、擴充產量，已成為世界第二大製造國。「只要有再投入、再開發，一定會領先別人，」大東紡織總經理陳修忠直言訑對紡織上游前景的信心。

　然而，身為上游的南亞纖維協理林振鈴，卻擔心化織業的榮景會逐漸因為中、下游萎縮，慢慢耗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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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心的人不得不硬撐。大東紡織創立三十五年，去年第一次虧錢。從父親手上接過棒子的總經理陳修忠，白髮比去年突增許多；他兩年前嗅出紡織業前途暗淡的烏雲，就開始默默進行轉型。

　他首先成立研發七人團隊，與業務及工廠人員共同開發仿天然材質如棉、麻布種。又在中壢投資八億元建染整廠，自行掌握世界流行趨勢，設計時髦鮮麗的布，不再只做未經任何處理的胚布。「這些努力最少要三、四年才能回收，」正在蟄伏期的陳修忠，話中雖憂心產業前景，臉上卻看不到公司虧錢的沮喪。為了激勵員工士氣，今年大東調薪反而比往常增加一倍。

　陳修中這條路走得並不孤獨，不論是做毛衣的重興企業、或同為中游的福懋，眼看赴大陸同業因買主殺價而不見得有豐厚利潤，更加快調整台灣企業體質。他們步履雖然沈重，卻始終未曾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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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向內一方面加緊開發新產品，一方面落實管理、降低成本。向外，他們拓展據點，有組織地蒐集最新流行資訊，協助設計。

　重興企業二十年前建廠，搭上景氣便車；但總經理徐賢德堅持，「現在要賺的是管理利潤。」正因為想自我挑戰，徐賢德回歸管理原點，加強工廠和業務部車聯繫，提升所謂的ＱＣＤ（品質、成本、交期）。

　回應市場新產品需求方面，他迅速轉換原來人造纖維毛衣，改生產天然纖維產品，因而搶下台灣棉織品配額的三分之一，確保了市場。當其他同業遠走大陸仍用手搖式編織機生產，重興花下五、六千萬台幣買進二十台自重機器，提升生產力。

　而向以管理著稱的台塑轉投資企業福懋，也先從管理開刀。福懋重新整理表單、簡化作業流程，以快速因應市場變化。在現場，每一個人被要求不放過任何小改善，來降低成本。「一定還有合理化的空間，」總經理謝式銘用十足台塑人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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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部改善的同時，福懋揮軍海外、布設據點。去年，它在義大利成立一家合資公司，企圖第一手取得流行資訊。謝式銘更不排除將來和當地染整廠合作，運胚布過去加工。依照謝式銘的想法，與其將來在大陸製造的產品也要外銷，還不如搶先一步，現在就到市場地卡位。

　不只廠商走出台灣設據點，拓展台灣紡織品外銷的紡拓會，明年也將設立巴黎設計中心，把最新的流行趨勢直接傳回台灣。紡拓會董事長趙諒公認為，台灣紡織業應走上流行布開發的方向，所以蒐集資訊的窗口，就由紡拓會擔綱。

　談到紡織業整體未來，即使它曾為台灣創匯最多、帶動經濟成長，每一個人的態度似乎都有所保留。但問到個別廠商，卻沒有人願意真的放棄。

　這些不服輸的企業正傾力一搏。苦雖苦，但一直到現在還沒有赴大陸設廠，跟同業走相反路的重興企業徐賢德仍說：「我要撐到最後一兵一卒。」聽起來壯烈的語氣，卻交織著些許的拉扯、了盾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