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在外面街市上走一遭,與餐廳老闆、水果攤販、百貨業者、計程車司機聊聊天,他們都會告訴你:好些年以來,這是景氣相當慘澹的一個冬天。
報紙上與經濟前景有關的數字相繼顯示警訊,然而,就是數字而已!政府缺乏具體的對策,民間沒有即時的反響。另一方面,媒體充斥著政治人物的政治辭令,紛紛做出意識形態的宣示。這個季節,選完了立委又選總統,台灣社會在一片接踵的政治熱潮裡。
人人關心促成經濟奇蹟
令人憂慮的不只是經濟的現象面(包括台灣目前的景氣不振),以及趨勢性的(有關資金外流與產業空洞等困境),整體來看,人們對經濟議題缺乏討論的興趣才更值得擔心。過去,在台灣創造經濟奇蹟的一些年裡,一般民眾關注產業升級的可能性、外匯存底代表的意義之類的現實問題,媒體經常常出現台灣經濟前景的探討,包括學者之間關於學理的辯論,報紙總撥出很大的篇幅予以刊載,儘管一般民眾或許似懂非懂,其中的共識則是:捨此無他,經濟成長為台灣生存的命脈!
政治口號養成思考惰性
事實上,這樣的共識應是台灣人民共有的基本價值,不分階級、年齡、地域與省籍,「生命共同體」的概念就建立在兩千一百萬人經濟共榮的認知上。至於如何讓產業持續升級、景氣持續攀升,屬於技術面的問題,牽涉到經濟學的理論與經濟學家的信念,也是見仁見智,即使有歧異的看法,不乏彼此討論、相互說服的空間。總之,經濟議題並不像台灣目前熱鬧滾滾的政治議題,後者充斥著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價值」,隨時劍拔弩張,試圖撩撥起別人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情感,到頭來圖窮匕現,展現的又是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力。儘管在有識之士「大和解」、「大聯合」的口號下,仍然缺少理性討論的空間!
固然,政治的方向動輒影響經濟面的走勢,但輿論的焦點若單單集中於政治——尤其是政治認同中包括統獨在內絕對價值的爭議,先不說這一類的爭議,無非是彼此立場的宣示,其實並沒有討論的餘地,更嚴重的影響在於政治爭議歹戲拖棚。一來,媒體的容納量有限,必然佔去了討論經濟議題的空間與篇幅;二來,人們聽多了宣示性的政治辭令,也就習於高分貝的煽動方式,好像嗑慣了振奮精神的嗎啡,面對經濟議題所牽涉的細微層次與辯證思考(至少那是媒體call -in節目三言兩語中所無從解決的問題),大家反而覺得平淡無味起來。
明明在蕭條的前夕,卻少有人在嚴肅地討論預防性的措施:蕭條是否已經形成?會不會更加劇?影響範圍多廣?與對岸的經濟實力成什麼樣的消長關係?預計將持續到什麼時候?可見,政治話題真是絕好的麻醉藥劑,它讓人暫時失去辨識能力——我們可曾警覺,台灣經濟面的多重沈i已到了需要認真提出對策的關頭?
(作者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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