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病」的根源在哪裡？

　然而，九七年秋季，三洋證券、北海道拓殖銀行、山一證券等大規模金融機構倒閉，日本政府再度被迫緊急投入資金救援。一度緊縮的財政又再度轉為擴張路線。

　日本病的第四個特徵，就是以為合併金融機構就可解決金融危機，造成呆帳問題已受控制的假象。

　九九年之後，日本經濟持平，呆帳問題表面上風平浪靜，不再是媒體聚光燈的焦點。大型金融機構的合併消息連連，形成「呆帳處理告一階段」的假象。但二○○○年ＳＯＧＯ百貨破產，呆帳問題再度浮現，地方中小銀行的呆帳問題，也傳出不可收拾的風聲。

　《日本經濟的陷阱》一書認為，日本政府醫治「日本病」所採用的是短期有效的特效藥，卻也掩蓋了日本經濟長期不合理的結構病因。雖然能短暫立即地提高經濟成長率，但卻無法將經濟拉回持續成長的軌道。

　日本病的第五個特徵，就是政府財政的劇烈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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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十年，政府部門的債務如滾雪球式的暴增，二○○一年政府債務已經超過ＧＤＰ的一三○％。

經濟理論無法解釋的因素

　貫穿九○年代，日本政府選擇等景氣恢復再處理呆帳的拖延策略，並以凱因斯政策刺激景氣，但時至今日，日本經濟仍未恢復持續成長，可見背後存在既有經濟理論未曾探討的「某種因素」。

　「呆帳問題的拖延處理」就是那個「某種因素」。

　呆帳問題到底是透過什麼樣的「機制」影響日本經濟？

　長期存在的呆帳問題，破壞了企業彼此間的信賴感，進而影響企業的投資意願。

　九○年代的日本經濟，出現很多「本來應該破產倒閉，但因為銀行延期放款而繼續營業」的企業，這些企業雖然苟延殘喘，卻嚴重毀損了企業間供應鏈所需的「信心」。

　從實際的例子來看，豐田汽車從大零件廠DENSO買進零件，彼此之間形成「系列」（衛星工廠）的關係，豐田會投資裝配來自DENSO零件的生產線，DENSO也會投資生產供給豐田的生產線，互相信賴、共存共榮，這樣的供應鏈普遍存在於日本各產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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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呆帳問題的拖延解決，嚴重破壞了企業之間的信賴關係。

　此外，拖延解決呆帳問題還衍生兩個弊病：

　一、日本企業「過度安全思考」症狀的蔓延：企業雖然因銀行延期放款而繼續經營，但因為資產價格下跌，事業失敗導致破產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極度避開事業風險，放棄高報酬的高風險行業，使得整體需求更為低迷。

　二、「耐特的不確定性」造成投資和消費的萎縮：經濟學者法蘭克•耐特提出「耐特的不確定性」理論，指對未來可能發生事象無法掌握的不確定性。因為充滿不確定，企業和個人都會以「最壞的打算」來調整行動，結果導致設備投資和消費的低迷。

從調整財務報表做起

　要將日本經濟從「財務報表的陷阱」中拯救出來，《日本經濟的陷阱》一書建議，日本經濟的四個要角——消費者、企業、金融機構和政府都必須進行財務報表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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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革步驟一：清算企業的超額貸款和銀行的呆帳，讓一切都更透明化。泡沫經濟破滅後，許多企業的資產價值遠低於財務報表上的數字，因此銀行不但持有企業的股票沒有價值，連債權回收都有問題。

　改革步驟二：政府快速處理呆帳問題，企業儘速進行改革。

　以金檢當局嚴格的監督為起點，企業和銀行調整財務報表，快速減少銀行呆帳和企業的超額放款。如果企業宣告破產，銀行應將持有債權的一部份轉換為股票，企業如果改革成功，銀行仍可從中獲利。

　企業方面，除了嚴格要求遵守會計準則之外，政府也應配合修訂公司法和破產法，讓企業財務上可以有更靈活的發展，無論是進行購併或自我改革，都可以將過剩的設備和資產壓縮到合理的範圍。

　改革步驟三：恢復企業間自我組織供應鏈的連結信心。企業和銀行財務報表調整的動作，自然會消弭企業間互相猜忌的主因，恢復企業間供應鏈的自我組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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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革步驟四：政府資金的償還。景氣復甦，銀行擁有企業股票的股價上揚，以股票的獲利來償還政府資金，至於償還的程度視經濟成長率而定。以大恐慌時的美國和九○年代的瑞典為例，接近百分之百的償還並非不可能。

　日本泡沫經濟破滅後已經十年，即使現在都還有人執著地認為「只要景氣恢復，呆帳問題自然消滅」，但時間證明這是錯誤的想法。

　呆帳問題是經濟衰退的結果，不是原因。

　面對呆帳問題，政府、企業和金融機構應該放棄以往「互推責任」的作法，唯有通力合作迅速打消呆帳，日本經濟才有再生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