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工」現象的背後

他們之中有許多人已受雇於其他行業。我們估計農業真正的雇用人數約為三．七五億，這暗示共有一．二五億的中國農民其實已經遠離了農田。這批人大部份選擇到比較進步地區像是廣東、福建、浙江和江蘇等省份，從事製造業及服務業等相關工作。確實，人口統計資料也顯示，共有七千萬到一億不等的「流動」農村人口四散各處。

不過問題來了，大部份的紡織、玩具和電子製造商從不雇用年長工人，只雇用年輕人，且大部份是女工。在營建業，勞動人口同樣地集中在十八至二十六歲的男性。

然而，一億的流動農村勞動人口中，介於十八到二十六歲之間的人有多少？確切數字沒有人知道，但可預期佔有可觀的比例。在中國，目前到底有多少十八到二十六歲的農村居民？根據人口統計資料，大約有九千萬到一億人。

廣告

這顯示二十六歲以下的年輕男女勞力供給正快速消失中。大部份輕工業所雇用的勞工，每天工作十到十二小時，住在擁擠不堪的狹小宿舍，領取一個月六百人民幣（七十五美元）的薪資，對工廠來說，增加勞動力是很輕而易舉的事，但若要工廠持續雇用三十幾歲的勞工，意味要同時照顧其家庭、小孩、房舍、健保等，這些都是金錢支出。

所以說，這根本不是「缺工」的問題，而是勞動成本愈來愈高。

勞動部的研究也顯示，多處地區的工廠已多年未調薪。二○○三年的薪資仍停留在六百至七百人民幣，與六、七年前的水準幾乎相等。

工資開始上揚

這歸因於農村的農民所得，幾乎沒有成長。在一九九二年到九六年間，農民所得由每月八十元人民幣攀升至近二百元人民幣；然而，到了二○○一年，每月農民所得，還是停留在二一二元人民幣附近，和之前相比幾乎沒有成長。

廣告

為什麼？在一九九六年至二○○二年間，中國經濟「硬著陸」，農產品的平均售價下跌三分之一。面對國內需求遲緩，農產品產出的增加勢必導致價格下跌。

但農村薪資平穩期已結束。農產品價格在過去十八個月強勁復甦，攀升近二五％，同時也帶動工資的成長。每月農民所得在過去兩年成長近四○％。

現階段農產價格和收入上揚，加上二十六歲以下單身工人的供應日漸吃緊，使得雇用新勞力的邊際成本不斷提高。

對製造業而言，這絕不代表勞工供給開始匱乏，只不過反映出工廠必須開始增加較多的薪資成本。這會降低產業的獲利嗎？從個體經濟的層面來看，的確會。但從總體經濟的層面來看，如果薪資全面上揚，那麼物價上漲便無可避免。

這會導致中國把市場拱手讓給鄰近的越南、印度及印尼？短期來看，這個擔心顯然是多慮。但長期來看，中國在低階出口項目上失去競爭優勢，其實是經濟發展上的自然法則。亞洲各小虎都走過同樣的歷程：逐漸拋棄勞力密集的出口業，轉向電子產業和其他重工業部門。

廣告

換句話說，最近關於中國勞力資源的爭議，充其量不過是正常的經濟現象，顯示中國正重新加入新興鄰近國家的行列。我們認為，工資上漲其實值得恭喜，反而不必擔心。（作者為瑞銀證券亞洲研究主管，黃亦筠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