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生命的尾聲,生命之環即將閉攏,但是某種秘密的喜悅卻鼓舞我心,我終於發覺,自己和南美洲命運相連,在今夜的鏡裡,我捕捉到自己千真萬確的永恆面貌。
--南美詩人普列達
新當選眾議院議長的康提(Severino Cavalcanti),辦公室掛了張中年人微笑的照片,那是他的長子,三年前在一場趕往政見演說的車禍中身亡,辦完喪禮,他馬上投入自己認為最重要的工作,擔任眾議院風紀委員會的任期中,他辦了十一位眾議員違紀案(大部份為貪污案),三位議員被迫辭職。
巴西利亞市觀光廳長露西亞,辦公室擺滿原住民木雕,浮生圖記,除了不斷向國際宣揚巴西原住民文化外。她更英勇的事蹟,是在一九九一年,隻身隨著駐英大使丈夫到伊拉克,與海珊政權談判,釋放被拘留的八十一位巴西人,那時所有外交官太太都已撤退一空,但她堅持要等到拘留的人質安全返國後,才離開伊拉克。
聖保羅大學公共藝術博士馬利亞,在巴西獨裁統治的年代,因到中國訪問時,批評政府而被捕,出獄後,政府仍限制她創作自由,雖然她可以移民到歐洲、美國,「但是我選擇留下來,」她在滿植中國竹子的家中,抬起頭說,「戰士屬於戰場。」
台灣經濟停滯不前,貧富不均,失業嚴重,治安敗壞,巴西問題比台灣高十倍,百倍。但很多知識份子捲起袖子,自己著手解決問題。點滴成河,長期就對社會產生很大的力量。
他們有耐心,不必立刻要求成果,綿延不斷,反而覺得比台灣改革動力還強。耐心來自溫和,初看,巴西人太溫和了,什麼都無所謂。
觀察巴西,看到他們因耐心生出的韌性,生命力綿延不斷。告訴他們,台灣有很多失業爸爸,帶著太太、子女自殺,攜手黃泉路。巴西人的反應一致,先是睜大眼睛,不敢相信會有人這麼想不開,「工作可以再找,生命不能沒有。」著名作家卡拉斯說。
不因貧窮而折損。巴西不管在文化、音樂、環保,都在世界佔一席之地,而且與社會主流相抗衡,「貧窮的土壤,」議長康提說,「照樣能開出美麗的花朵。」
例如來自貧窮的巴依省電影導演羅查(Glauber Rocha)用特殊的黑色調描寫家鄉的清貧窘困,開創世界「新電影」潮流。聖保羅每兩年舉行全球藝術家齊集的「雙年展」和義大利威尼斯的雙年展互別苗頭。
每年一月各國領袖、企業領導人在白雪皚皚的瑞士達弗市舉行「世界經濟論壇」,同期間,「世界社會論壇」也在巴西舉行,全世界八萬多人士與會,反全球化,反貧窮,聲援弱勢團體。
「當美國知道我們有別的選擇,不必只靠他時,」巴西總統魯拉說,「他們就會讓步,一個國家先要自重,別國才會尊重你。」
■用幽默面對人生 文/Walcyr Carrasco
人生不如意事實在太多,社會裡又有很多不公平,尤其巴西貧富極度不均,你只有兩種方式面對,一是哭,一是笑。我選擇幽默來面對。例如,你興沖沖去買車,卻買到檸檬車(即毛病百出,讓人一修再修的車),你除了向車商抗議外,只有先忍耐。又如你去飯店吃飯,湯太燙,你可以向侍者抗議,但是你也不想就這樣掃了你今晚的興,同餐的朋友能講幾句笑話,就會好得多。所以我寫諷刺劇、喜劇,希望在這混亂的世代,給人們一些安慰。
巴西和台灣一樣,也是民主新興國,政客愛好權力,走民粹主義。國家問題複雜紛擾,要長期有耐心的去做,例如改善教育、解決貧窮,但是政客往往用民粹手法,塑造自己成為英雄,以便下次選舉。
今天總比昨天好,明天也會比今天好,很多事都是急不來。尤其民主社會,你要容忍它的緩慢。
(Walcyr Carrasco,為巴西知名劇作家,曾任新聞記者,後來用新聞記者的敏銳觀察力撰寫電視劇本,以幽默詼諧的風格著稱,拍成的電視劇不但在拉丁美洲放映,更外銷到歐洲、美國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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