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我們把視角擺放回到西岸,放在基隆因基隆港而興盛的歷史脈絡下,相對陌生的西岸生活其實隱藏了一大塊基隆築港的歷史。
本來打定採訪拍攝地點要前往白米甕砲台,但建築師詹益忠卻帶我們走進鮮少人經的西岸生活,在貨櫃比人多的基隆港西岸北櫃場對面,仙洞巖太白街上的陣亡將士紀念碑前。
基隆人都不一定知道的清法戰爭 在基隆西岸
「這是我在基隆西岸很喜歡的一個點,尤其是依循著地形等高線慢慢上升的仙洞生活聚落。」
詹益忠引領我們緩步向上穿梭小巷,映入眼簾的上窄下寬長柱狀體方尖碑,搭配背景有藍有海有遠方基隆嶼,加上為數不少的鮮豔紅色橋式起重機,各式物件重疊的景色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畫面,能夠讓你強烈感覺,基隆港的歷史縮影都可以從這裡講起。
基隆人從小到大或多或少有聽過的清法戰爭在基隆打起,每年隨著雞籠中元祭一同祭祀普渡的現場會是在東岸清法戰爭紀念園區,但你不會聯想眼前的陣亡將士紀念碑以及下方的慈恩祠內(當地人稱愛國將軍廟),都與清法戰爭有關係。
1884年的歷史現場有點遙遠,官方紀錄是戰事結束後為紀念英勇犧牲的的先民烈士,便在現太白街附近設立石碑,上刻「清國人之墓」,也就是慈恩祠內的那塊石碑。當時光快轉到1975年,仙洞住民建闢房房舍時,挖掘到不少當年戰爭下犧牲的士兵骨骸,為撫慰在地安寧與追思憑弔,便將骨骸納奉罈內,集中埋葬,修建慈恩祠,並在此之上設立「中法戰役陣亡將士紀念碑」。
生活是生活,歷史是歷史,然而你再細究一點,慈恩祠內供奉的兩座神像,一是清代劉銘傳,第二座騎馬赤面兩撇鬍子上翹的神像,則是當年率領法國軍隊攻打基隆的孤拔將軍。
融入宗教、歷史與戰事,連基隆人都不太知道的基隆陣亡將士紀念碑,卻是如此有故事。

下一個寶藏巖是基隆更厲害的仙洞巖
隨著詹益忠的腳步,仙洞巖的地形地景是老師眼中堪比甚至超越台北寶藏巖生活聚落的等級,一樣是依山勢而建,緩坡向上可以直接面海的地理造景是天然成形,同時在地生活圈是跟著城市歷史發展而脈動,清領時代的小漁村漁業、日治時期的築港工程計畫、國民政府來台後的碼頭工人到現在外籍移工加入生活,這裡的轉變幾乎等同於基隆港的發展。
而詹益忠並非基隆人,工作從事國家古蹟修復與都市規劃設計,經常藉由走讀方式紀錄全台灣,每到一個地方必會親自手繪在地的風景與地圖,累積超過兩萬張數量是老師最獨特的方式,留下證明也是興趣,畫下歷史結合空間的瞬間。近幾年則迷戀上基隆尚未被發掘,豐厚存底的文化資產,帶著外地人的眼光前來,為基隆帶來不同的想像。
「但,我只是個外人不是基隆人,終究有一天會離開。」老師有感而發看著遠方基隆嶼這樣說。

回不去的港口產業 開創新的生活可能
基隆人的基隆嶼在基隆的東北方,詹益忠老師提到在地與那座距離才4公里的離島不太有感情的原因,主要是因為它跟我們生活動線平行,所以失去連結,「像是宜蘭人就對龜山島很有感情,因為進出蘭陽平原,不論南下北上,龜山島永遠相伴在側,看久看久就會產生感情與投射了。」詹益忠說著他的觀察。
在過去基隆港航運興盛的年代,基隆匯集了全台灣羨慕的注目禮。北上基隆在碼頭工作是一件可以拿出來說嘴的事情,港邊工作看海多少都可以遠眺基隆嶼,而現在早已不是如此盛況空前,距離台北太近的區位因素有好有壞,但吸引了大票在地年輕人南下台北工作,基隆嶼連最後晚上穿越大業隧道都不一定能瞧見,基隆人隔著海洋對於基隆嶼的愛戀,就像遠距離般久久才會見上一面,怎提的上有所連結?
「這跟產業很有關係,工作生活在哪,你的心就會在那邊。如何把基隆既有的人文地理風光,變成都市認同的一部分,還是要靠基隆人來思考。」
就像大家來基隆西岸到了仙洞巖,往往會鑽進裡面的山洞裡探險,然而諾大的仙洞區域周邊還有仙洞隧道、基隆築港殉職者紀念碑、仁安街港務局宿舍、築港出張所仙洞町官舍(現為高遠新村港務局局長官舍)等,都是少被匯集成故事的歷史景點。
蘊藏大批文化資產等待被挖掘與整理的基隆西岸,受限於過去碼頭工作現場與不對外開放的軍事管制區,不得其門而入的接觸門檻,在2017年啟動的「啟動大基隆歷史場景再現整合計畫」中,未來是會一一釋放出來,讓我們更有機會靠近。
「未來要有串接東西兩岸的海上航線,不論是海上觀光巴士或交通接駁都好,因為這是基隆被賦予的天然資源,基隆不該浪費。」老師最後這樣說。
基隆西岸你最謎,我們準備好來揭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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