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基隆坐船,是我在海巡當排長的時候,那時候還是搭著漁船,要去基隆嶼蓋雷達哨。」乘著剛啟程的船,林右昌要帶我們走一趟基隆港內的海上公路,一個可能你住上基隆三五十年都不曾有過的體驗,從充滿人潮的內港小艇碼頭出發,一路在海面畫出白色浪花,十五分鐘不到,就駛入大基隆歷史場景的沙灣心臟地帶,準備戴上文化歷史的眼鏡,換個角度再重新好好端詳這座城市一番。
遍佈全台的再造歷史現場計畫 開航首發之處在基隆市長室
再造歷史場景計畫是一個全國性,以文化治理帶動城市空間治理的計畫。
普遍人們對它一定不熟悉,雖然計畫發生在基隆,名稱不用加價就有響噹噹的「大」字,但依然構不成與你我生活的重大干係。以全台灣在國家級計畫的量級區分,重磅為首,連結北台灣大時代、大世界的基隆,是最旗艦、典範型的標竿:「大基隆歷史場景再現整合計畫」。
當時正擔任立法委員的現任文化部長鄭麗君,來到基隆市長辦公室,討論如何推動太平輪紀念碑從軍營營區中開放,讓歷史和文化能更融入市民的生活空間。過去是城市與鄉鎮發展規劃專業的林右昌,專業訓練出來的直覺思維與反應,直接攤開了基隆市地圖,開始解釋為什麼不能以單點的古蹟修復來思考,而是要以區域廊帶的全盤視野做規劃。

那片海該成為我們生活的療癒遼闊之地
「想像你現在就站在海洋廣場,而眼前的大海就是那片如茵的草皮,感覺會是很開闊、很療癒的。」
過去這座城市和港口,最興盛時期的主要功能是用來「服務貨物」,如今要轉型為「服務人」的功能用途,這並不代表會直接摒棄原先商港的功能與脈絡,就像每到假日,台北大安森林公園擁抱了城市裡各式各樣的人,而這片海港也會在未來將更多的腹地歸還給人,讓她用更大的碧藍廣闊,讓人一親近就能獲得打從心底的感動,從商船、郵輪、貨櫃和軍艦停泊在港的的視覺接觸,一同開展新的海港共生。
基隆港過去陰暗、狹窄,彷彿跟天氣同病相憐、揮之不去的既定印象與個性留存在市民心中,當然現在的氣候與環境不能與過去直接類比,但如果你曾有到訪國外港口城市的經驗,就能發現房屋正面朝河面海是理所當然,然而基隆房屋鄰海靠河大多相反,屁股朝著大自然。
相較之下,國外海港景色與氣味,天然海味許多,像似基隆港這般重風味甚少,怡人開闊用「親海」來形容人與環境是剛剛好,人們會沿著海邊散步、騎腳踏車、坐上一整天享受太陽,周遭充斥著各色的生活休閒產業。
「我以前其實蠻喜歡帶人從那一條小徑走到靠近港邊的位置,可以看到那裡一顆一顆的方型石頭,以前基隆港邊都是佈滿那樣的石頭。」林右昌指著對應平行於船的陸地位置,正是中正路上韓國教會和造船公司一帶,那條延伸到港的小徑。如此一說,馬上會在腦袋裡生成畫面,對比只能在基隆老照片裡幻化想像,親臨現地勘景,得到的感官刺激就會沾染皮膚上的海鹽,風切聲呼嘯耳邊的海風,顯得更加觸動與真實。

「城之美」與城市品味 跟每天早餐一樣需要被認真對待
而說到未來,為了解決先天地形地勢的丘陵滿城,調整交通動線、解決可及性問題變得勢在必行。林右昌一路都在船上對陸地比劃,包括未來可能開航的海上公車停泊漁會正濱大樓,再一路沿海踩著騎腳踏車進入和平島;東岸有豎道電梯直通中正公園;基隆火車站北站搭太平纜車上基隆地標;輕軌接到西岸基隆港旅運複合商業大樓。這些藍圖不再是紙上作業,而是躍然海上接連陸地的清楚描繪。
在每個基隆人腦袋裡的畫面,或多或少會因為生活經驗的不同而對藍圖有一番見解,但如果把基隆用台灣的客廳比喻,客廳品味的展現不該只是但單一個體的責任,而是生活在這裡的每一份子,會開始對城市的景觀表達想法、對身邊的環境感到在乎和重視、對過去的發生如數家珍、也對未來充滿期待和想像,才能讓「城之美」不僅是重現過去的經驗,也與時代同步前行,同時帶給下一個世代,能夠生活在曾與世界緊密連結、具有文化視野高度的城市。

不選擇障礙 歷史場景對基隆來說都很重要
「敢問市長,最喜歡大基隆歷史場景中的哪一個地點或場景?」城市大家長對這個需要選擇的問題表示難以回答,不過回過頭來細想,大基隆歷史場景計畫的歷史地景與正在修復中的古蹟建築,都是無法單一而論的珍貴,畢竟能在當前時空去孕育滋養,每一個對基隆來說都是獨一無二且重要。況且就像歷史無法單一面向詮釋,只著重其一,就更難讓人說出這塊土地完整連貫的生命經歷。
快速抓取大基隆歷史場景計畫的三大範圍重點,最簡而言之就是從西岸開始、一路延伸到東岸和和平島。而這三大範圍的歷史風貌截然不同:西岸在日治時期時候有著極為活絡,跟著築港關係而產生充滿人味的社區聚落;和平島從近期考古發掘出土的文物,最早追溯到西荷時期甚至是二千、三千年前的圓山文化;而東岸在日本人來之前,從海洋廣場一路延伸到法國公墓範圍一帶,有著現代人最為津津樂道與遙想的沙灘海水浴場與海上鱟公鱟母島。
當市府團隊在和平島嶼海之丘等地,偵測到過去遺構、骨骸和沉埋建物之下的沙灘砂石,心情是如此的振奮。因為不論從規模大到不思議的要塞司令部、用於防禦與防潮的石圍遺構、木作修復的校官眷舍,或是小到近期出土的沙石、瓦片和器皿,都不僅是單一的文物,而是文物的歷史內容都將會連成線、構築出完整的歷史斷面。
最後當船開回小艇碼頭,下船後林右昌直呼注視日常難得的搭船環港體驗,如沐海風彷彿重現從海上登陸的勇氣,並且巡視著這座城市截至目前的一點一滴,期待未來開展的文化路徑,重現歷史上基隆對世界的包容與連結,也將重新以自由與文化,化為基隆的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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