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它的名字不少,從時代由近而遠來看,李宅、基隆要塞司令官邸到基隆流水巴士社宅都是它的名,望名生義這些名字都是富饒趣味值得探究,不過對時隔多年重回現場的小歐來說,近幾年往往只能隔著圍籬去關心這棟年久失修,恐有安全疑慮的李宅。李宅的李,指的就是她爸爸的姓,而她在這裡出生、長大直到大學畢業1998年家族搬離,眼前這棟隨著大基隆歷史場景修復計畫即將要完工的李宅,其實就是她以前的家。
「搬離之後我們還是住在基隆,有段時間我還蠻常夢到我家在這裡,會有種錯亂的感覺。」小歐說。
細數基隆應該沒有多少人能有如此經驗,用一棟未來的市定古蹟,來伴隨自己青春歲月成長。懵懵懂懂與不知不覺,一塊很重要的基隆歷史就附著在某一群基隆人的記憶裡,而小歐就是現在最好的活證明並且有資格可以說:誒誒,我以前的家,現在可是古蹟耶。
但長大後的古蹟,對小時候的小歐來說,一點都不是什麼會想要炫耀之地。

海景第一排豪宅成為基隆古蹟就是鬼屋
「我小時候其實很想住公寓,很羨慕住公寓的同學。」跟小歐一起走在尚未竣工的基隆要塞司令官邸裡,施作的聲音配合現場隱隱作香的檜木味,眼前即將煥然一新的光景並非是兒時記憶,而是跟基隆所有古蹟的調性相去不遠,關鍵字都是:陰暗、潮濕、有點神秘。
回溯李宅一開始的前身是1931年興建完成的基隆流水巴士社宅,當時日治時期商人流水伊助經營基隆市唯一公共汽車運輸公司「流水交通社」(流水巴士),往返基隆驛至八尺門間,因此累積財富建置倚靠旭岡的半山腰私人住宅,面臨當時依然存在的大沙灣海水浴場。接著1945年國民政府接管後,被設置成為基隆要塞司令官邸,1957年裁撤,李老師也就是小歐爸,在最後一位司令眷屬遷離後,1977年輾轉頂下地上權居住,直到1998年國防部有擬訂拆除的計畫才遷出。
時光冉冉距今也快九十年的建築,當年的海景第一排豪宅有別於制式官舍格局,保留了日式建築最具傳統風貌的壁龕、押入(日式壁櫃)、天袋(壁上小抽屜)等設備,最大特色莫過於擁有完整雨淋板牆面,此牆面作用住過基隆就知道,抵擋基隆多雨天氣的設計,防止雨水滲入傳統木造房屋內。
然而年久失修加上基隆的雨太強烈,小歐當年感覺除了百餘坪空間打掃超級不便,冬天阻風擋雨難免心累,夏天很熱想要裝設冷氣也因配線老舊無法享受,放學下課一起回家的的同學經過偌大宅邸,也常被指稱為鬼屋的童年經驗,都是未來重新亮相的基隆要塞司令官邸,無法讓外人知的珍貴入住體驗。「不過長大之後離開基隆,才開始發現自己以前住在歷史裡。」前屋主小歐的李宅導覽繼續,但也難掩重新回到家的喜悅。

隨歷史脈動的K市人文生活地景
一樣走在基隆要塞司令部官邸裡的走廊,過去是橫衝直撞在木地板上跑跳發出嘎然聲響,仰角看家的視角,長大之後帶著身高彷彿一切尺寸都縮小,當我們經過走廊要回到小歐當時住的房間,頭快要撞到門框的現實,似乎是提醒著她,綜合眼前這棟建築的熟悉與不熟悉,都會在未來有了新的可能性,但這個可能性從2009年後,其實就一直在小毆口中的K市中實踐著。
總是把K市拿來當作基隆市的暱稱,也會強制把朋友聚會地點設在基隆的小歐,2009年曾經花了46天,造訪88所寺廟,徒步走完1,200公里的距離,完成日本版的朝聖者之路:「四國遍路」。從此之後,小歐在基隆的移動方式,時間有餘都會改成步行,像是今天的採訪小歐從新家徒步走來,查了一下 Google Map 的最短走路距離要3公里,30分鐘的時間。地理距離看似不長,但這絕對不會是基隆人常見往返兩地的方式,但小歐一步一腳印的足跡,一方面跟自己對話也跟這座城市重新溝通,找一條最舒服的文化路徑上路,途中有風景、有歷史、有生活會一起加入散步,這就是小歐在K市的日常。
訪談的最後小歐說,看到自己過去的家被整理出來,舊地重遊的心情其實算是平靜,一來是這裡的生命經歷被延續了下來,二來是對於它的未來模樣,連她都不太有把握描繪出心中想像,它該轉為怎樣的空間利用,才會符合大家的期待與連動這裡的人文生活地景。

點到點成面 一起縫補基隆歷史斷代
離開基隆要塞司令官邸,對街右方即是剛整修完成基隆要塞司令部校官眷舍,周圍具有歷史的痕跡比比皆是:法國公墓、太平輪紀念碑、石圍遺構加上開始拆除遷移的海軍中濱營區,都是未來值得一一探訪研究的歷史痕跡。
試著想像時光往前回推四、五十年的風景,腦中會自動搭配與期待,是否有海風吹拂或聽到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但張眼即現在,雖說基隆要塞司令官邸在小半山腰是別有情調需要俯石階而上,不過緊鄰馬路的聲音可不管你建築地處高低,現在取而代之的是車流,尤其貨櫃車來往碼頭進出的音量,是小歐口中如今的日常地景聲音。
這些被道路、建物及軍港切割而斷裂的基隆歷史斷代,未來透過大基隆歷史場景下的「大沙灣歷史園區」,或許可望有一些解套與縫補,串起一塊足以訴說完整基隆發展的歷史故事,與世界重新連結。
不過在此之前,現階段有機會就讓我們隨著小歐的腳步,像是朋友般來基隆拜訪李宅,或是感受歷史軌跡:基隆要塞司令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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