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地瓜是一年的精品,尤其是「台農57號」,因為天冷地瓜生長得慢,累積的糖分高,皮薄、色美,帶著濃郁的糖蜜香。種植有機地瓜的楊協翰肯定地說,「沒吃過這時節的有機地瓜,不會懂得地瓜的好!」
每年此時,地瓜產量總是供不應求的他認為,要種出好吃的地瓜必須讓土地休息,輪種其他作物,才會迫使被地瓜吸引來的蟻象和老鼠自動搬家。
這是利用最自然的方式達到生態多元平衡,也是為什麼,這時節到他的田裡可以採收有機紅、白蘿蔔,在他家裡可以吃到百分之百有機的菜頭粿(蘿蔔糕)。
年初吃蘿蔔糕不但應景,而且吃的是最合時節、最新鮮的當季好物。市面上純有機的蘿蔔糕並不多見,由農友自種自製,而且還自銷的尤其少。
如果再聽過楊協翰轉種有機農作物的動機之後,無論是地瓜、蘿蔔,還是菜頭粿,都好像被賦予了使命,吃到這樣的產品,也好像和他一起協助改良台灣土地,一起照顧台灣人的健康。
農藥種的菜,我不敢吃
楊協翰的阿公是濁水溪畔的老農人,小小年紀時的他,就跟著下田撿地瓜。因為身材圓嘟嘟的,就像是剛挖起的大蕃薯,所以田裡工作的大人們喜歡逗弄他,戲稱他是「蕃薯王」。
但農事總是辛苦,收成卻常是心酸,所以協翰的爸爸轉而賣起農藥,當起農作物的醫生,不再經歷農病無藥醫的痛苦,家中經濟也因此大有改善。
長大後的楊協翰個性四海,他承接父親的農藥事業,並且成為一名成功的農藥商。然而,家中川流不息的買藥人和瀰漫不散的農藥味,刺激著他開始思考健康和農藥的關係。
他說,「我家離濁水溪那麼近,夏天看得到的田都在種西瓜,冬天都在種地瓜,可是我卻不敢吃附近的西瓜和地瓜。」最叫他內疚難安的是,自己不敢吃的東西不知最後入了誰的嘴。
四十歲那一年,楊協翰取得妻子鄧素珠的支持,結束農藥行的生意,重拾阿公留下的鋤頭。他記起阿公說過:「百般武藝不如鋤頭落地」,自耕自食至少不會讓家人餓肚子。
當個愛土地的傻子
完全放棄使用農藥的他,無論是種西瓜還是青菜都發生了嚴重的蟲害和菌害,附近人家還笑他說,「你家賣的是假農藥喔?怎麼自己都不用!」
因為地面上的作物深受病蟲害所苦,他開始轉而改種地底下的根莖作物,地瓜、蘿蔔就是他的選擇,而且從此義無反顧。
經常出口成章、妙語如珠的楊協翰說,「種有機有兩種人,一種是傻子,另一種是騙子。」而他自己既是傻子又是騙子,日復一日的,他像傻子一樣在田裡抓蟲拔草做傻事,採收的時候就騙自己說下次會更好、明年會更好。
從四十歲開始,他連續哄騙自己四年,才開始有了可以拿到市場販售的成果,而多年後的今天,甚至已經達到供不應求的局面。
楊協翰自認是濁水溪養大的孩子,「濁水溪是我們的母親河,沒有她就不會有肥沃的耕地。之前我賣的農藥傷害她的身體,現在我要用有機天然的方式,還給母親一條潔淨的水流。」有機最珍貴之處是單純的心意。
造假充斥的年代,真心是最難得的產品。認識他這個人,聽聽他說的話,你會知道口中的有機蘿蔔糕和蜜滋滋的地瓜,都是真心不換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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