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歲就藥物上癮,台中更生團契的李當選從沒想過:這一輩子會從三進三出監獄的毒品犯,「重生」為基督徒,且在大肚山上、朔風野大的台中更生團契,擔任反毒急先鋒的「熱心老爹」角色。
最近,他老是念叨著,要隨調查局去台北酒店,逮捕一個惡性重大的藥頭。這惡徒從台中更生團契的中途之家「馨園」,接走了一位女性學員,回酒店上班、重操舊業。「一個都不能少,」他要和毒品藥頭搏鬥,拉回一個是一個。
之前,台中更生團契已協助100多位女性受刑人戒毒成功;今年,大肚山麓專為男性戒治人新設的「就業緩衝中心」,其實就是男性的「中途之家」。李當選布置的共修道場,找了教會的書法專家,寫滿聖經箴言;兩位專業看護和服務人員也已到位。
愛情力量不敵毒品
李當選初中念省立板橋中學,原本屬於升學前段班學生。日治時代當過「保正」的祖父,光復後多次競選公職失利,將他命名為「當選」,害他在學校備受嘲笑。「為了名字被惡意竄改為『落選』,我打過無數次架,」他說,加上嚴厲的家教、經常的體罰,打出他的叛逆心性,在高中被引誘走上吸毒之路。
35歲那年,他第一段婚姻生下的五歲獨生女,跪在聖母面前,祈禱父親早日戒毒成功,他母親也在觀音菩薩前為他跪求20年。「想以愛來改變我的女性,都失敗了。她們高估了愛情的力量,低估了毒品的魔力。我進出煙毒勒戒所和各醫院數十次,在台、日、韓、加拿大的醫院,接受各種藥物、輔導和治療,還是失敗,」95年,李當選寫下這段血淚懺悔錄。
過來人經歷 打中毒品犯的痛處
每週五下午2點,他進大肚山的「台中戒治所」,面對數百名面貌黧黑、因戒毒而發福的毒品犯,進行2小時演講。只見他多聲帶、說學逗唱,用毒品犯能了解的俚俗語言,和他們面對面溝通。
「有些朋友快要出去了,出去第一件事要幹什麼?」李當選開場就問。「再吃毒!吃到死!」台下年輕的戒治病犯,用閩南語起鬨。「喔!你們現在說『吃到死』,我們以前稱『吃到倒!』在座的一定跟我第一次入監一樣,很不服氣對不對?我花我自己的錢嗑藥,關別人什麼事?還要被關?」一語就搔到癢處,兩小時毫無冷場。
甚至,他從中下階層藍領男性的角度體會到,很多人吸毒的第一誘因,是為了性行為的快感,「甚至可以讓你們性行為持久,這是讓你們最不能自拔的地方吧!」李當選加重語氣,全場安靜得連地上掉根針都聽得到。
「我告訴你們,要達到這樣的效果,有其他方法,吸毒是最笨、最不划算的,」李當選開始一一解釋「美沙冬」等替代療法,逐一比較優劣得失,用最淺白的方式,告訴這些獄中人如何擺脫毒癮。
宜蘭地檢署資深檢察官劉惟宗,當過「煙毒專業監獄」雲林地檢署檢察長,對李當選有長期觀察,「更生團契為煙毒犯的奉獻,已經是非營利機構的指標,」他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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