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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戰爭快打滿兩個月了。全球原油價格還是在百美元震盪,美國總統川普態度反反覆覆,一下要打一下要談;而伊朗當局態度只有四個字:堅持到底。
對很多人來說,只要還買得到塑膠袋、加得到油,美伊戰爭似乎離自己很遠。但是對於很多工廠老闆來說,當缺料變成半常態,這已經是一場生存戰。
石化原料中上游台化上週對外表示,因為戰爭,原料缺口恐持續到年底。荷姆茲海峽封鎖情勢要緩解之外,中東數個油料設施如儲槽等,也在衝突中損毀,勢必得花好幾年重建,也會是漸進式恢復供應,不可能一步到位。
然而,在台化示警前,塑膠加工業者已經心裡有數,原料買不到、報價壓不住的缺料大潮,將變成新常態。
「今年如果還有毛利就很厲害了,」一名塑膠容器大廠高層告訴《天下》,目前手頭庫存原料約兩個月,必須跟客戶協商只出原本訂單的六成,用時間換取生機。
「我們在賭,現在的庫存量跟原料,是能撐到川普扛不住期中選舉壓力,還是伊朗先讓步?」他無奈道,若缺到年底,「真的要躺平了。」
6月民生用品「一定會漲」
「原料要恢復正常量產,少說一年,」全台灣模內貼杯產量數一數二大的製造商基祐企業董事長李明輝從企業觀點建議,因應缺料危機,政府可以考慮台灣半導體優勢為籌碼,向有原油庫存的國家談判。
位在桃園觀音的基祐,工廠一年只休3天,產線上機器手臂忙不停歇,6秒就可以做出一批布丁杯,一年要生產4000萬個布丁杯,它是統一布丁最大的布丁杯供應商。
不只統一,基祐客戶遍及各大食品企業以及超商、超市等,從優格杯、奶茶杯,到牛奶瓶、蓋和保健食品等用途的塑膠瓶瓶罐罐,幾乎都有生產。
身在民生產業關鍵的位子,基祐二代李柏煜已經嗅到這波石油危機,具體反應在貨架標價的時間點。
3月,油價一口氣破百美元,漲幅是戰前的五成,基祐已經根據原料漲勢和客戶調漲塑膠容器的報價,但目前客戶還尚未在消費端調漲。
然而,塑膠容器不只有容器本身,還需要其他如標籤、鋁箔等物料,這些供應商4月也起漲,「大概6月,客戶一定要漲價了,」他預估。

現實一:要有安全庫存、供貨來源要分散
以前,這一行強調的是怎麼降低庫存積壓,尤其在中國石化業不理性擴產後,全世界石化原料在戰前又便宜又好買,沒有人會沒事多囤料。然而現在,手上庫存多的人,反而不緊張。
配線器材大廠凱士士總經理邱平裕就是其一。過去幾次油價飆漲,讓他決定,工廠只要有地方放,就應該囤料。結果就是,他每個廠都囤了約3個月庫存,
但現在原料商跟他漲價,他也照買,「要鞏固貨源,」他分析,有原料做出產品,才有轉移溢價的能力。
位在竹北,專門做電子廠緩衝材生意的鍵鴻泡綿董事長范佐達也還老神在在,他還有兩到三個月的原料庫存,放在貿易商倉庫。
鍵鴻有從塑膠粒子發泡加工到最終成品的一條龍製造能力,戰爭剛開打,科技廠客戶採購紛紛趕著來訪廠,就是要確定鍵鴻供應無虞。
然而,對基祐這樣產品和食安高度相關的製造商來說,要囤料很難。
李柏煜解釋,客戶會指定原料只能和台灣原料商買,而上游通常為了平穩市場秩序,也會嚴格管控出貨量,不隨意多出。
現實二:小工廠倒閉潮可能正要開始
這次石油危機後,李明輝說,必須和客戶協商,尋求更多供貨來源、分散風險。過去基祐原料主要有3家供應商,「將來可能要找到6家,」他已經考慮國內外尋求其他來源,「就算配料,我們也能比別人多配一點。」
不只是其他供貨來源,也可能要規劃替代材料。李柏煜分析,通常客戶指定單一材料,就不必因包材材質差異而調整生產線數據。但現在,著眼於缺料風險,已有客戶點頭願意嘗試使用第二種原料,「如果要抵過風險,客戶必需要接受這個事實。」
體質好、規模較大的公司還能囤庫存、向客戶漲價或協商換材料,但是小公司就沒這麼幸運了。
李柏煜觀察,原料價格暴漲,終端客戶若選擇不下單,小廠商可能在這波承受不住風險就退出市場,「有個跟我們採購、做容器的小客戶,前陣子直接結束營業,」他也驚訝。

現實三:缺料危機能加快減塑?
戰爭如何變化,沒人有辦法掌控,身處被動位置的塑膠產業如何降低缺料衝擊?
也許,現在正是推動減塑的絕佳時間點。
李柏煜十多年前曾去英國考察,驚訝發現和台灣相比,塑膠食品容器的重量足足少了三分之一。他解釋,為了減塑,愈來愈多歐美消費者可以接受商品外觀稍微不平整,或是運輸過程容易凹陷;反觀台灣民情,大多還是期待包材容器必須堅硬耐操,甚至還要加厚,才方便美觀,讓減塑政策一直難以推行。
李明輝建議,政府應該趁此機會以政策為誘因,推動包材減塑,從小地方著手,減少對進口石油原料的倚賴,這不失為缺料危機的長期對策。
(責任編輯:宋玟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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