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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賢妻們的「衣櫃存款」大貶值 日本病最後警報

【野島剛專欄】日圓大貶,「日本病」成為全球經濟警鐘。儲蓄過剩、投資不足的背後,是凍結的薪資。停滯的20年,讓新世代不戀愛也沒夢想。

日本-貶值-日圓-日本病-岸田文雄-廉價-野島剛 圖片來源:王建棟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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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和台灣最近都朝著鬆綁入境管制的方向進行著。這個夏天要自由進出台灣雖然還是有點困難,但秋天後應該能有所期待。

另一方面,近期日圓持續貶值,對今後日本和台灣雙邊的來往似乎會有很大的影響。

疫情前,在台灣吃一碗牛肉麵要價100元,約300日圓左右,現在卻變成450日圓了。反過來,台灣人很愛的一蘭拉麵,在日本一碗1000日圓,現在不到220台幣,之前還有300台幣以上。

以往日本人到台灣總能盡情享受划算的腳底按摩,現在說不定比日本還貴。也許某天會在銀座目擊到台灣人開心吃飯購物,並說著「好划算!」

全球警惕「日本病」

當然,對出口來說,貶值並非壞事。但進口商品價格攀升所帶動的物價上漲在所難免。不論從何種角度看,現在最嚴重的問題,是日圓貶值可能反映日本國力正在減弱。

在此同時,「日本病」一詞最近造成話題。

這幾年,歐美國家在討論經濟問題時,常會提到「Japanization」這個詞,顯示出經濟面臨「日本化」這個表現近期常被使用。

他們將低成長、低利率、低薪資、低通膨(通貨緊縮)等日本經濟長期停滯的狀況,視為類似過去「英國病」現象,並敲響他國也有可能「發病」的警鐘。

美國前財政部部長薩默斯,在去年11月,於倫敦政經學院授課時說道,「現在反映在市場上的,是回到經濟長期停滯的狀態,也就是日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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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出,歐美先進國家面臨的主要問題是儲蓄過剩和投資不足,希望歐美不要像日本一樣因儲蓄過剩和投資不足而陷入長期不振的狀況,日本可說是成了「負面教材」。

錢存衣櫃,不敢投資

日本人確實很喜歡存錢,但過去存了錢後,會購買房地產或去旅行,最近卻只顧存錢,不使用。日本從前有句話叫「衣櫃存款」,就是把錢存在衣櫥以備不時之需。

以前日本連續劇總會上演著,賢妻們背著丈夫節省自己的伙食費偷偷存到衣櫃裡,等丈夫急需時,妻子就會亮出錢來說,「老公,這筆錢拿去用吧!」然後丈夫就會感激得痛哭流涕。

現在的日本人還是一直把錢存到衣櫃,而且已塞得滿滿的了。問題是,日圓貶值卻讓我們好不容易存了整個衣櫃的錢價值毀損了很多。

日本人對經濟並非沒有興趣,只是不知怎麼運用。房地產價格太高,人們很怕會像以前的泡沫經濟一樣崩落;金融產品有風險,不太有意願;把錢放銀行也沒賺頭。所以認為沒任何地方值得投資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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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匯豐銀行等擅長處理個人投資理財的海外金融機構,過去幾年都相繼來到日本,嘗試要讓日本人的個人儲蓄習慣帶向投資,但卻失敗了,結果一個接著一個從日本撤退。

我母親前些日子打電話給我,說她有500萬日圓的儲蓄,已經全數加入人壽保險,並將我設為受益人,在她過世後我可領取那500萬。

我問她,「這跟持有現金有什麼不同嗎?」母親回我,「保險能省下遺產稅,又安全。」然而遺產稅僅10%至15%,若將錢拿去投資1%至2%複利率的金融產品十年,我則可以繼承更多資產。

作為兒子,很感謝母親的貼心,但也深刻理解日本人的儲蓄為何不會增加,心情複雜。

最近在日本出版的《日本病》一書,作者永濱利廣是一位經濟分析師,他指出日本政府在過去所發動的財務政策時機都不恰當,因此造成日本病愈加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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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改善這點,最近被槍擊過世的前首相安倍曾積極推動稱為「安倍經濟學」的財政,雖然產生了一定的效果,但並沒有完全改善。

究其原因,是因為日本薪水沒有成長,而這點也帶給年輕人心理層面很大的影響。過去25年來,日本物價和薪資幾乎都呈水平狀態移動。在韓國,物價漲了兩倍但薪資則漲了3倍。美國和德國也是薪資比物價上漲更多。

沒夢想、不戀愛

日本有「失落的20年」或「失落的30年」等說詞。我在大學教的學生多為20歲前後的年輕人,他們從出生開始就已如此,跟我這種泡沫世代的人比起來,他們沒有喪失感,但抱持著「自我防衛」意識和「社會就是這樣吧」的消極想法。

所以公務員是現在最熱門的職業。不去勉強交男女朋友。週末在鄰近的溫泉設施休息、消除疲勞,加餐點合計3000日圓有找。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世代間價值觀的不同,同時也萌生一股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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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戀愛、未來的夢想等等,這些本屬於年輕人的特權,他們卻沒太多興趣。而造成這種景象的,正是我們這些日本的大人們。

不能讓這個狀況再變壞下去了。但因烏克蘭的情勢所影響,世界經濟響起了長期停滯的足音。日本病的起源地,日本,能認真面對並「治療疾病」嗎?現在可以說是最後的機會了,日圓貶值就是為此而發出的警報。

解決英國病的是被稱為「鐵娘子」的柴契爾夫人。

剛出爐的日本參議院選舉結果,又是自民黨獲勝。離下次眾院選舉還有三年,首相岸田文雄迎來能自由推動政策的黃金時期。若能在這期間將日本病治好,後世說不定會把岸田稱作「鐵男人」。(責任編輯:曹凱婷)

關於作者 野島 剛
關於作者 野島 剛
《天下雜誌》專欄作家。曾任職於朝日新聞社,擔任駐新加坡、台北特派員。曾赴伊拉克、阿富汗等戰地前線採訪,後擔任東京本社政治部記者。 擅長採訪報導兩岸三地華人圈的政治、外交、文化等多面向議題。榮獲第17屆卓越新聞獎卓越評論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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