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資出逃

學生也能打進國防供應鏈?開發暗船監控系統,台灣海域雷達覆蓋率近八成

歐洲青年領軍的「國防科技黑客松」首次來台舉辦,從暗船監控到無人機蜂群,台灣如何用黑客松破解國防難題?為何民間技術人才已成現代戰爭的勝負關鍵?

國防-新創-無人機-海事安全-歐洲-北約-烏克蘭-歐盟 Marlin 團隊以保護海底電纜方案構思,開發暗船監測系統。圖片來源:莊凱程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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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一天週日,台灣大學機械系館的階梯教室裡,前三排坐滿投資人、國防企業及智庫代表,目光緊盯著台上新創團隊的成果展示。

這十多個參賽專案,反映當前國防科技的迫切挑戰。有的是俄烏戰爭催生的新興戰術需求如實現「無人機蜂群」,有的則直指台灣面臨的海上灰色地帶威脅,例如偵測「暗船」技術。

特別的是,這場活動主辦人,居然是一群來自歐洲的年輕人。

這場國防科技黑客松,由首度來台的歐洲國防科技創新社群(EDTH)、台大無人載具研發設計中心及國防安全研究院共同舉辦。中科院、外交部無人機小組、台灣軍方也派代表參與。

成立僅兩年的EDTH,是歐洲自發性成立的民間社群,今年已在全球累計舉辦超過50場黑客松。

今年29歲、EDTH共同創辦人沃爾巴(Benjamin Wolba)第一次造訪台北,他前腳剛離開新加坡,來台灣3天後,又要飛往日本、韓國。

對台灣主辦團隊而言,這場黑客松不只3天的比賽,更是起點。台灣可以如何延續創新動能?歐洲的經驗,又有哪些值得台灣借鏡?

歐洲國防科技為何到亞洲?

俄烏戰爭加深歐洲社會對安全的危機感,EDTH便是在這樣的氛圍下誕生,今年更帶著國防科技「題庫」,將黑客松帶出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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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洲舉辦多場黑客松後,我們意識到,無人機與新興威脅是全球民主盟友共同面臨的挑戰,」沃爾巴說,沒有國家能單打獨鬥,因此他希望透過亞洲巡迴,促進歐亞國防科技社群交流。

從歐洲走向亞洲,EDTH只花了7個月。

今年2月EDTH的澳洲黑客松上, 沃爾巴與新加坡國立大學國防創新與應用實務教授Gary Ang一拍即合,開始籌備以新加坡為起點的亞洲巡迴。

台北成為亞洲巡迴第二站,則是沃爾巴透過烏克蘭國防技術組織(DTU),結識了高通機器人新創加速器總監Ping Wang,再牽線台大無人載具研發設計中心、寶淇科技等台灣團隊。

新加坡展現了政府對民間技術的渴切,成果發表日上,新加坡空軍總長范瑞祥、新加坡企業發展局副司長Nur Iman  Aris出席致詞。

「從軍事的角度,我們高度重視這次黑客松,」范瑞祥對台下滿場年輕人說,「未來真正的突破可能不會來自傳統的大型國防承包商,而是來自像黑客松這樣充滿創新能量的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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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民間希望成為推動改變政府的動力。台大無人載具研發設計中心主任李綱直言,「面對威脅,國家防衛不能單靠政府,必須注入民間研發力量與資源。」

他認為傳統軍事採購體系短時間很難撼動,民間是關鍵外部力量,也是台灣優勢所在,有強大硬體產業,而且高手在民間。

李綱比喻黑客松就像先出一份「模擬考題」,讓年輕世代集思廣益,嘗試解決國防難題。

國防科技黑客松-EDTH-台大無人載具研發設計中心-黑客松國防科技黑客松由EDTH、台大無人載具研發設計中心及國防安全研究院共同舉辦。中科院、外交部無人機小組、台灣軍方也派代表參與。(EDTH提供)

設計暗船監控系統,新手團隊奪冠軍

台灣人才頗能解題。奪得冠軍的團隊Marlin 5人小組,4人是清華大學學生、校友,非國防科技背景,但懂工程和技術開發,還有一位剛好來台的德國年輕人。

冠軍隊伍隊長、在電子業當工程師的林庭偉坦言,參賽初衷是得到完整開發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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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最初朝保護海底電纜方案構思,但研究韓國、新加坡案例後,發現暗船監控就是海纜防護一環,決定鎖定此題。

現行抓暗船的方法是利用光學衛星或合成孔徑雷達(SAR)衛星拍攝照片,缺點是成本高、受制於天候、戰時可能受干擾等。

最後團隊嘗試結合在台灣海峽上商船、漁船的雷達,只要有夠多船隻配合,就可以組建出一張「雷達網」。

「一艘真實存在於海面上的船,即使關閉AIS(自動識別系統),也無法消除船體對雷達波的物理反射,」林庭偉說。

團隊用贊助商提供一日份AIS資料來推估數據,寫出一套實時監測系統。最終模擬結果是:657艘船舶搭配16座岸基雷達的情況下,台灣海峽及台灣東部海域的雷達覆蓋率最高可達79%。

但要讓想法成真,關鍵在於漁船是否願意分享雷達資料。為此團隊在比賽第二天凌晨前往基隆崁仔頂,訪問漁民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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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評審、Marlin團隊導師的國防安全研究院訪問學者白若詩指出,他最看重的團隊特質是務實,「因為台灣需要的是能夠真正提出解決方案的團隊。」

在黑客松競賽找到科技突破點

黑客松只有短短幾天,如何讓比賽中誕生的創意,真正走向產品開發?

歐、美軍方用黑客松導入民間技術解決痛點,早已行之有年。近年,歐洲開始透過黑客松發掘新興技術。

2025年NATO北大西洋國防創新加速器(DIANA)首度舉辦國防黑客松,獲獎團隊有機會簽約成為DIANA正式伙伴,提高打入北約盟國採購體系的可能性。

台灣智庫科技、民主與社會研究中心(DSET)政策分析師方怡然觀察,北約模式的優勢在於有完整的支持機制,能串聯人才、軍方需求與資本。

對剛起步的台灣國防新創生態系而言,方怡然認為,民間黑客松的重要價值是能聚集來自不同領域,卻同樣對國防有熱忱的人才社群。

讓人才聚在一起只是第一步,維繫社群同樣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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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lin-黑客松-台灣海峽-雷達Marlin團隊寫出的實時監測系統,最終模擬結果是在657艘船舶搭配16座岸基雷達的情況下,台灣海峽及台灣東部海域的雷達覆蓋率最高可達79%。(莊凱程攝)

EDTH就是活生生例子,成立第一天使命就不只辦黑客松,建立社群。兩年前首場慕尼黑黑客松,邀請烏克蘭國防部代表、無人機公司Quantum Systems分享戰場前線與產業需求。

當時34組參賽團隊中,至今仍有10組持續開發,「他們有人還在持續開發專案,還一直打電話問我們,『你認識投資人嗎?認識軍方的人嗎?』」沃爾巴說。

例如當年亞軍團隊Munin起步於目睹俄烏戰爭前線經驗,而構思低成本的單兵反無人機系統,如今,團隊已成立公司,剛獲得烏克蘭國防科技平台Brave1資助。

台灣要建構自主防衛能量,人才是根基。當黑客松能成為一張平易近人的入場券,為國防科技注入活水,也是一筆對和平的划算投資。(責任編輯:宋玟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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