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是真正的生命平衡大師。
AI帶來焦慮與虛相,我們需要建立以真實自我作為重心的生命,不要讓外在的複雜,左右自身的主體性。
當我們談到如何在現實社會活得好,莊子「庖丁解牛」的故事是最精采的隱喻,因為他引領我們看清繁複的脈絡,穿梭複雜的世界。
「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莊子》〈內篇・養生主〉
很多人以為庖丁技術好,是因為他刀快手準,但庖丁告訴魏惠王,他追求的是「道」。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頭完整的牛,而是牛體內部的骨骼、關節、經絡的脈絡與空隙。庖丁順著「有間」,也就是空隙隨之運刀,所以他的刀用了十九年,還像剛磨好的一樣。
庖丁解牛:看清脈絡,順道而行
這就是莊子的實踐哲學。AI時代的世界就像龐大且複雜的牛,充滿了競爭、資訊與變動。如果我們跟世界硬碰硬,我們的「刀」,也就是的身心能量,很快就會折損、疲憊。
莊子教我們的是,要提高自身的知見,看清事物的脈絡。當我們對社會的運作、對自己的天賦有透澈的認知,就能順道而行。
即使在最混亂的局勢,人們也能像庖丁般找到「有間」,優游自在地穿梭,而不與世界發生無謂的碰撞。
接下來是我私下的生命點滴,但我認為在AI時代,特別值得與大家分享。
數學零分教會我的事
我從小就數學不好,考零分更是常有的事。在當年成績至上的環境裡,考不好是要挨打的。但神奇的是,這並沒有造成我的自卑,也沒有讓我陷入迷惘。
為什麼?因為小說的世界撫慰了我。我小時候常生病,大量的療養時間反而讓我一頭鑽進了閱讀,在初二前看完當時能找到的所有世界名著與中國小說。
當老師因為我數學成績差,把我趕出教室時,我也不會好好待著,而是跑去學校附近的孔廟玩,或是鑽進課桌底下,在紅磚地上刨個洞,藏進我的小說。
也因為我上課很專心,除了數學以外的成績都不差,但聯考不能有任何一科掛零,我母親問我「你要不要上大學?你的數學怎麼辦?」
由於我嚮往小說裡描述的知識份子推動世界文明的進展,我就立志要考上大學,並用自己的方法苦讀數學,把題目都背起來。
當時從晚上9點到凌晨2點,就算在路燈下專心致志地讀書,也不覺得痛苦,因為我有明確的目標,還有我很享受專心的過程。
回頭來看,這段經驗教會我一件事,那就是生命是多面的,絕非單一系統可以規範。
社會有一套評分系統,例如成績、學歷等等,但那不是人的全部。就像莊子一樣,不以單一價值定義自己,就能在任何困境中,找到讓自己舒服、讓生命自足的空間。
讀莊子找回真實自己
莊子的養生之道,首要在於不糾纏。不論好事壞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因為世界會不斷流轉變化。
我們要做的是珍惜當下,對自己要做的事情認認真真、全力以赴,但同時保持一種「超情」的姿態。
正如莊子的好朋友惠施曾問他:聖人難道沒有情嗎?莊子說,聖人有情,但要「超情」。不讓情緒傷害到真實的生命,不讓外在是非成為內心的負擔。
當好事發生,我們珍惜當下,但適可而止,不陷入名聲的虛榮;當壞事發生,我們認知到世界在流轉,一切都會過去,不讓情緒回過頭來傷害自己的身體。
這就是我常提到的,不要自我捆綁。很多人的一生都花在自我糾纏,為了別人的眼光而焦慮,為了未達成的期待而內耗。莊子教會我們,停止這些對生命的傷害。
AI可以運算生成,但它無法覺知活著的美好,也無法在挫折中產生韌性。
我那個數學零分的童年,因為有了經典與文學的支撐,變成了一段充滿想像力的美好時光。
現在的我,之所以每天快樂得不得了,是因為我隨時都在練習莊子的功夫。哪怕是看電視,我也會記下能啟發思考的片段,當你專注於自己的興趣,消除雜念,你就是在養生。
從《詩經》的情、孔子的覺醒、孟子的心到莊子,我們最終發現,所有的經典都在指引同一件事:人,必須成為自己生命的主人。
在這個技術高速發展、甚至可能支配人的時代,我鼓勵年輕世代:請大膽去做一個不被單一系統規範的人,去讀書、去靜坐、去感受大自然的氣息。
願我們都能從莊子的啟示,擁有遊刃有餘的自由,找回屬於真實的自己。
(雜誌原標題為:世界愈快心要愈穩 莊子教你找回真我。責任編輯:許勝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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