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專訪

川習會重寫新戰略框架 為何專家認為北京才是最大贏家?

【盧業中專欄】川普這次繞過盟友,專程訪問中國。外界解讀,川習會的定調是近年對中方最有利的論述。兩位強人的直接交鋒,如何影響後續全球政治版圖?

川習會-川普-習近平-中美關係-外交-美國-中國 對於這次的川習會,許多專家預測,川普很可能追求表面上的勝利,習近平則是展現放長線釣大魚的策略。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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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至15日,美國總統川普訪問中國並與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會晤。

正值美伊戰爭持續、美國國內經濟與通膨問題加劇、期中選舉即將到來之際,再加上美中數十年的交往政策失敗,正步入全面競爭的局面下,這場會晤被拜登時期的國安會印太事務協調官坎貝爾(Kurt Campbell)精準地形容這是一場現代版「單兵決鬥」,兩位享有個人權威且受制度約束極少的領導人,直接在最前線決定美中競爭的未來走向。

川普本次是專程訪問中國,並未安排訪問地區盟友。他在2017年11月首次訪中時,先後訪問了日本、韓國、中國、越南及菲律賓等五個國家,優先安排訪問美國盟友,並出席越南APEC高峰會及菲律賓的東協峰會,兼具象徵性與功能性的雙重意義。

前一次美國總統專程訪問中國,是柯林頓在1998年6月之行,當時美中關係處於第三次台海危機後的修復時期,引起盟友如日本的憂心,柯林頓在該次行程的確提出了對台政策的「新三不」(不支持台獨、不支持一中一台或兩個中國、不支持台灣加入以主權國家為單位的國際組織)。

本次川習會前半個月,美國外交界權威期刊《外交事務》就有十餘篇專文討論本次的會晤。重點涵蓋美中領導人性格、官僚決策風格、競爭主要議題、可能達成的共識或分裂的原因、對美國內政及外交的影響,以及盟友可能反應等,相當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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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追求快速獲勝,習近平放長線釣大魚?

許多專家預測,川普很可能追求「快速獲勝」,使得如農產品出口等可以迅速獲取國內政治利益的短期妥協,以及表面上的勝利,對川普更有吸引力,而非長遠的佈局。

部份評論也指出,川普2.0外交與全球脫鉤,華府似乎更傾向在「獨立軌道」上管理各種關係,不僅嚴重疏遠盟友,也忽視美中關係的國際影響。

川習會後,韓國總統李在明就亟欲與川普通話,釐清北京與北韓關係有無動搖美國的朝鮮半島政策。

相較之下,習近平展現了放長線釣大魚、以形式換實質的策略。北京這幾年常提到戰略定力,特別是從蘇聯解體所學到的歷史教訓,其核心在於保持黨內團結、推動經濟多元化與自給自足,全面抵禦來自美國的外部施壓。

其次,習近平雖向川普表示有意維持中東地區穩定與能源流動,但可以預見他絕不會犧牲中國與伊朗的緊密關係,反而會積極尋求利用地緣政治衝突所帶來的外交談判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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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北京精準掌握了川普愛好排場與形式的特點,利用象徵性的友好姿態,成功換取了美國在中國關注的優先事項上,做出實質性的讓步。

本次會面,雙方確立新的戰略框架,同意建立「建設性的戰略穩定關係」,試圖為下半年的雙邊關係定調。

自從1997年江澤民訪問美國,柯江會聯合聲明所說雙方致力於建立「建設性戰略伙伴關係」之後,川習會的定調可以說是近30年來美中關係跌宕起伏、競爭高於合作的景況下,對中方最為有利的論述。

當然,這個意在避免「修昔底德陷阱」的框架,後續是否會重演自拜登時期以來,中方抱怨美方上行下不效,則有待觀察。

這次中國外長王毅在會後提出彼此要「把兩國元首共識落到實處,需要雙方各部門共同努力」的呼籲,可以一窺端倪。美中雙方同意成立貿易與投資委員會,可視為雙方管控分歧、建立護欄的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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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同意採購兩百架美國波音飛機及農產品,同時川普稱習近平「強烈承諾」不向伊朗提供軍事裝備、反對伊朗擁有核武,並支持荷姆茲海峽開放,可視為是川普的快速勝利。

高度管理下的競爭

美中兩位元首今年至少還有3次會面:9月習近平回訪美國、11月中國主辦APEC,以及12月美國主辦G20高峰會。

若後續對話順利,似乎可以看出在激烈對抗下,美中正試圖建立一種由雙頭馬車共治、管控風險的新常態。

如果習近平9月下旬的訪問,創造了「10月驚奇」,幫助共和黨在期中選舉勝選,更可能推進此一趨勢。

不過,目前看來,除了雙方領導人的承諾會否兌現之外,美國國內對中政策的辯論亦將影響後續的發展。

美國政學界自10年前形成對中交往政策失敗的共識之後,即開展了如何應對中國的討論。

近年對中鷹派的聲音略微下降,但美中處於全面競爭關係仍屬多數人的共識。拜登時期所形成的「高度管理下的競爭模式」,仍是我們理解未來美中互動的重要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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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誌原標題為:看懂川習會新框架  美中共治雛型?責任編輯:許勝婕)

關於作者 盧業中
關於作者 盧業中
政治大學國際事務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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