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us模式」陣亡：躲避北京監管的AI新秀，如何成為反面教材？

去年十二月，Meta以逾20億美元的價格火速完成收購，不僅為創辦團隊帶來巨大財富，也讓Manus成為首家成功透過此模式「出海」並被美國巨頭收購的中國AI企業。

北京的54字斬斷「Manus模式」

然而，四月27日，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突然發布了一份僅54個字的簡短指令，以「禁止外國投資」為由，要求全面撤銷Meta對Manus的收購案。

這項決定震驚了科技界。在此之前，Meta已將Manus的技術和員工整合進公司架構，Manus的共同創辦人肖宏甚至被任命為Meta副總裁。

北京要求撤銷一項已臻完成的跨國併購案，顯示它的強硬立場：對於涉及關鍵技術的企業，即使已在海外註冊並試圖切斷與中國的關聯，北京仍認為自己有管轄權。

法律專家指出，北京此舉的重點可能在於技術轉移。Pierson Ferdinand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Benjamin Qiu分析：「北京可能尚未確定適用哪條具體法律，但限制技術出口被視為當務之急，必須立刻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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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律師Huang Minda也在社群平台表示：「中國政府的立場很明確：如果一家公司的核心技術是由中國人利用國內資源開發，即使它從第一天起就設在海外，技術仍可能被認定為中國所有，受政府監管。」

事實上，這樣的干預早有跡象。今年初，中國監管機構便開始審查此交易是否違反外資規定，甚至在三月限制Manus兩位共同創辦人肖宏與季逸超出境。

知情人士透露，北京已要求兩家公司徹底取消交易，包括退還資金、重新登記所有權，並停止Meta使 Manus的演算法。若未能遵守，Meta可能面臨罰款、在中國業務受限，甚至相關人員將面臨刑事指控。

中國AI創業圈迎寒蟬效應

發改委的禁令，等於宣告「Manus 模式」就此終結， 這讓中國的AI企業家與投資人正被迫重新審視他們的海外擴張策略與資金結構，以避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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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顧問公司ZenGen Labs創辦人麥格拉斯（Dermot McGrath）指出：「時至今日，『Manus 模式』已正式陣亡。中國團隊在AI領域表現優異，但決策者將Manus的操作視為一種威脅，認為這可能在這個十年最具決定性的技術領域中，損害中國創新體系的核心利益。」

許多曾將Manus視為全球化藍圖的中國AI新創，現在都急於調整公司結構。知情人士透露，至少有三家投資機構正與他們投資的創辦人討論，是否應拆除其離岸實體（即所謂的紅籌架構），以免在尋求海外上市時陷入困境。

近期，監管機構指示包括StepFun在內的部分AI和機器人公司比照辦理，才能在香港上市。

中國網路遊戲先驅、億萬富翁陳天橋向《彭博》表示，他已實施新規定，禁止跨國共享資訊或程式碼，並盡可能減少人員、數據和資產流動，「Manus事件對所有跨境創業者都是一記警鐘，」陳天橋說，「當各地的監管環境日漸複雜，創辦團隊及外部合作夥伴必須採取更謹慎、嚴格的合規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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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規模較小的新創公司，為了掩蓋中國背景，甚至考慮從一開始就在新加坡或矽谷設立總部，僅雇用中國工程師團隊進行低成本後端支援任務。

中美科技角力的縮影

距離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美國總統川普的會面僅剩數週，北京在此刻出手阻攔Meta的收購，無疑在向華盛頓表態：中國同樣不會容忍其頂尖技術落入戰略競爭者手中。

專家們不約而同指出，單一家Manus的技術或許還沒有達到多關鍵的戰略地位，但它的遭遇揭示著，在全球地緣政治高度緊張的當下，技術創新已無法脫離國家利益來考量。

一位來自中國、總部位於舊金山的AI新創創辦人無奈表示，「這正是我們成立公司時最憂慮的事，」「我一直擔心中國監管機構會突然發布新規定，讓我的生意在一夜之間關門大吉。」

即使該公司完全由美國公民或綠卡持有者組成、由美國創投投資，且目標市場不在中國，這位創辦人仍對北京的長臂管理深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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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聯銀行董事總經理Vey-Sern Ling總結，「可以預見的是，未來一些中國新創可能會研發出敏感技術，而此案將起到警示作用，提醒他們要謹慎行事。」

（資料來源：Bloomberg, FT, Nikkei Asia）